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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矛盾


朝廷的使者和长信王的使者几乎前后脚到了名州。

贺敬元先见了朝廷的使者周文翰。

周文翰一进大帐,腰弯得跟虾米似的,脸上堆满了笑,手里捧着圣旨。

“贺将军,陛下说了,只要您肯归顺朝廷,条件好说。封王封侯,裂土封疆,您开口就行。朝廷绝不亏待有功之臣。”周文翰一边说一边偷眼看贺敬元的脸色。

贺敬元坐在椅子上,听完这话,冷笑了一声:“归顺朝廷?我反都反了,你让我归顺?我杀了魏严的儿子,砍了魏宣的脑袋挂在蓟州城头,你让我归顺?魏严能饶了我?”

周文翰连忙说:“贺将军放心,丞相那边,陛下会去说。只要您肯归顺,过去的事一笔勾销,谁也不提。”

“哈哈哈……”贺敬元哈哈大笑,笑完了,脸色一沉,拍了一下桌子:“一笔勾销?十六年前武安侯的事,怎么不一笔勾销?谢家满门被斩,怎么不一笔勾销?我兄弟魏祁林夫妇隐姓埋名十六年,怎么不一笔勾销?你们朝廷说话,跟放屁一样,我信你?”

周文翰被噎得说不出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贺敬元站起来,走到周文翰面前,盯着他的眼睛说道:“周文翰,你回去告诉皇帝,告诉魏严,我贺敬元不要什么封王封侯,我就要这天下换个主人。皇帝昏庸,奸臣当道,老百姓活不下去了,我来替天行道。他们要是识相,自己退位,我还能留他们一条命。要是不识相,等我打进京城,一个都别想活,鸡犬不留。”

周文翰吓得腿都软了,哆哆嗦嗦地说道:“贺将军,您……您再考虑考虑……”

“不用考虑。”贺敬元一挥手,“送客!”

周文翰被两个士兵架了出去,圣旨都没来得及念。

……

接着,长信王的义子齐昱(随元淮)进来了。

齐昱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看着像个读书人,其实不过是个衣冠禽兽。

贺敬元和苏宁都看得出来,这人眼睛里藏着一股子阴狠,不是一个心平气和的角色。

齐昱拱了拱手,脸上满是探寻地说道,“贺将军,魏将军,苏将军,晚辈奉父王之命前来,想跟贵军商谈合盟之事。”

贺敬元问:“合盟?怎么个合盟法?”

齐昱说:“父王的意思是,两家都是反朝廷的,目标一致,不如联起手来,一起打进京城。到时候,天下的事好商量。”

贺敬元看了苏宁一眼,苏宁微微摇了摇头。

贺敬元转过头,对齐昱说:“你回去告诉长信王,我们蓟州军不需要合盟。我们自己能打进京城,用不着别人帮忙。他打他的,我打我的,井水不犯河水。但要是有朝一日在京城城外碰上了,那就各凭本事了。”

齐昱愣了一下,没想到贺敬元拒绝得这么干脆。

他笑了笑,又问:“贺将军不再考虑考虑吗?两家联手,总比单打独斗强。”

贺敬元摆了摆手:“不用考虑。我信不过长信王。他今天能跟我合盟,明天就能在背后捅我一刀。这种人,我见得多了。”

齐昱脸上的笑僵了僵,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他拱了拱手,“既然贺将军心意已决,晚辈就不多说了。告辞。”

贺敬元点了点头,让人把他送了出去。

齐昱走后,魏祁林问贺敬元:“贺兄,为什么不跟他合盟?两家联手,打京城更容易些。”

贺敬元哼了一声:“长信王那个人,野心大得很,跟他合盟,等于是与虎谋皮。他今天是来合盟的,明天就是来抢地盘的。咱们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地盘,凭什么分给他?”

苏宁也点了点头:“贺将军说得对。长信王靠不住。咱们自己打,虽然慢一点,可稳当。跟他合盟,到时候怎么分的都说不清楚,反而麻烦。而且,我们和长信王未来必将会有一战。”

魏祁林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就没再说什么。

如今蓟州军的格局很是复杂,贺敬元和魏祁林、孟丽华明面上奉苏宁为主,其实军方更有实力和底蕴的还是蓟州牧出身的贺敬元。

魏祁林和孟丽华倒是还好,他们夫妇俩没有儿子,自然是竭力扶持自己的女婿苏宁。

只是拥有强大实力的贺敬元现在已经不太想为他人做嫁衣了,眼看京城即将唾手而得,贺敬元自然也是对那个皇帝宝座有了想法。

……

齐昱骑了一天一夜的马,赶回了长信王大营。

随拓正在帅帐里等消息,见齐昱进来,“元淮,怎么样?贺敬元答应合盟了吗?”

齐昱摇了摇头,躬身道:“父王,贺敬元拒绝了。他说蓟州军自己能打进京城,用不着跟咱们联手。还说……还说信不过父王。”

随拓一听,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哼!不识抬举!”随拓骂道,声音大得帐外都能听见,“老子好心好意跟他合盟,他倒端起架子来了?他以为打下了封州和名州就了不起了?没有老子在西北牵制朝廷的兵力,他能打得这么顺?”

随元青坐在旁边,冷笑了一声:“父王,我就说了吧!贺敬元那老东西不是好鸟。您还非要去跟他合盟,热脸贴冷屁股,自找没趣。”

随拓瞪了他一眼:“你闭嘴!”

随元青撇了撇嘴,不说话了,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齐昱等随拓的火气消了一些,才慢慢开口:“父王,虽然贺敬元拒绝了合盟,可此行也不是全无收获。我在名州待了几天,仔细观察了贺敬元和苏宁两个人,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事。”

随拓眉头一皱:“什么事?”

齐昱说:“贺敬元和苏宁之间,好像并不是一条心。两人虽然表面上一团和气,可说话做事,各有一套。贺敬元手下的将领,对苏宁并不是很服气。而苏宁那边,虽然也有自己的人马,但更多的是明面上的主公。”

随拓眼睛一亮:“你是说,他们之间有矛盾?”

齐昱点了点头:“我看像是。贺敬元原本就是蓟州牧,手里有三万边军,根基深厚。苏宁是魏祁林和孟丽华的女婿,根本没有任何的底蕴和资历,靠的是那些神神叨叨的手段和老百姓的支持。两人的根基和情况不一样,带兵的方式也不一样,时间长了,肯定有摩擦。再说贺敬元不见得就心甘情愿的俯首称臣。”

“好!好!好!”随拓听完,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就知道,这帮人成不了大事!还没打进京城呢,就开始内讧了。这就跟那些小偷一样,东西还没偷到手,就因为分赃不均打起来了。贺敬元和苏宁两人就是这种货色!”

随元青也跟着笑了:“父王说得对,乌合之众,成不了气候。”

齐昱等他们笑完了,又接着说:“父王,还有一件事,我觉得挺重要的。”

随拓问:“什么事?”

齐昱说:“苏宁在民间的名声,大得吓人。我在名州的时候,看见城外到处都是给苏宁建的神庙,老百姓叫‘主公庙’,里面供着苏宁的像,香火旺得很。每天去烧香磕头的人络绎不绝,比庙里的菩萨还灵。”

一旁的随元青一听,嗤笑了一声:“建庙?供像?这不就是神棍吗?装神弄鬼骗老百姓的。这种人我见多了,有点小本事就吹得天花乱坠,老百姓愚昧,信他那一套。”

随拓没理儿子,继续问齐昱:“老百姓为什么要给他建庙?”

齐昱说:“听说苏宁会仙法,能让天上下金雨,荒地变成良田。他在蓟州、焉州、封州和名州一带推行了不少新政,鼓励开荒,减税免役,老百姓得了实惠,就把他当神仙供着了。”

随元青又插嘴了,满脸的不屑:“金雨?良田?父王,您听听,这不是糊弄傻子吗?天上下金雨,那金子从哪儿来的?从天上掉下来的?这种鬼话也有人信?”

随拓瞪了他一眼:“老百姓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确实得了民心。你懂什么?得民心者得天下,这个道理你不懂?”

随元青被训得脸一红,不敢再说了,闷头喝酒。

随拓想了想,对齐昱说:“这个苏宁,不简单。你多派些人盯着他,他的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

齐昱点头:“是,父王。”

随拓又想了想,“元淮,你在名州还看到什么了?贺敬元那边,兵强马壮吗?”

齐昱说:“兵强马壮是真,可军纪严得出奇。我亲眼看见,有一个士兵拿了老百姓的食物,被贺敬元当街打了二十军棍,打得皮开肉绽。贺敬元还站在街上喊话,说谁再敢拿老百姓的东西,砍脑袋。”

随元青又忍不住了:“拿点食物就打二十军棍?这也太严了吧?当兵的替他们卖命,连食物都不值?”

随拓这回没骂他,反而点了点头:“军纪严是好事,可太严了,士兵心里有怨气,打仗的时候就不肯卖命。贺敬元这个人,带兵有一套,可太死板了,不会变通。”

齐昱说:“义父说得是。不过,苏宁在民间的名声确实太好了,老百姓都把他当活菩萨。我担心,长此以往,苏宁的声望会盖过贺敬元,到时候两人之间必有一争。”

随拓笑了:“争就争,他们争得越厉害,对咱们越有利。等他们两败俱伤,咱们再出手,一举拿下京城。这叫坐山观虎斗。”

随元青举起酒杯,笑着说:“父王高见!来,我敬您一杯!”

随拓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对齐昱说:“元淮,你辛苦了,下去歇着吧。明天还有事要你做。”

齐昱躬身行礼:“是,父王。”

然后转身退了出去。

出了帅帐,齐昱站在夜色里,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

月亮又圆又亮,照着整个大营,银白色的月光洒在地上,像是铺了一层霜。

他想起在名州看到的那些小庙,想起老百姓提起苏宁时那种发自内心的敬重和感激,心里有些复杂。

他从小在皇宫里长大,见惯了勾心斗角,看透了人心险恶。

以为自己早就对什么都不在乎了,可看到那些老百姓真心实意地给一个活人建庙烧香,他心里还是动了一下。

在名州还听说了一件事。

苏宁在占领区推行新政,鼓励开荒,减税免役,官绅一体纳粮。

这些政策,桩桩件件都是冲着老百姓去的。

苏宁不是在作秀,苏宁是真的在替老百姓做事。

齐昱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出脑袋。

转身走回自己的营帐,脚步很轻,踩在草地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营帐里的灯还亮着,齐昱掀开帘子走了进去,开始收拾明天要用的东西。

……

打下名州之后,京城就在眼前了。

贺敬元跟苏宁、魏祁林商量了一下,决定休整几天,把后方安顿好,然后再一鼓作气打过去。

而苏宁的心里一直惦记着樊长玉和樊长宁。

仗越打越大,离家越来越远,把她们姐妹俩留在林安镇,他实在不放心。

虽然郑文常带着两千兵守着,可谁知道朝廷会不会狗急跳墙,派人绕到后方去抓她们?

还有那个长信王随拓也是不得不防,真要是抓了长玉姐妹俩也不是不可能。

这种事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苏宁找到贺敬元和魏祁林,直接说了:“贺将军,爹,我想把长玉和长宁接到名州来。接下来就是京城会战了,把她们留在林安镇,我不放心。还是带在身边更稳妥。”

魏祁林一听,二话没说就点了头:“接过来!早就该接过来了!我也好久没见她们了,想得慌。长宁那丫头,也不知道长高了没有。”

贺敬元也同意:“接过来好。名州现在在咱们手里,固若金汤。让郑文常把她们护送来,路上多派些人马,确保万无一失。”

苏宁当天就派了亲信带着一队骑兵,快马加鞭赶往林安镇。

临行前他特意交代:“路上不要耽搁,接到人立刻往回赶。”

亲信领命,带着人连夜出发了。

林安镇这边,樊长玉每天都站在肉铺门口往街口看。

她知道夫君在前线打仗,知道爹娘也在前线,心里惦记着,吃不下睡不好,整个人瘦了一圈。

樊长宁倒是不懂这些,天天该玩玩该吃吃,只是时不时问一句“爹娘和姐夫什么时候回来”。

这天下午,一队骑兵风尘仆仆地开进了林安镇,领头的是苏宁的亲信。

他翻身下马,跑到肉铺门口,抱拳道:“夫人,主公命属下前来接您和小小姐去名州。将军说了,请您收拾一下,即刻动身。”

樊长玉心里咯噔一下,又是高兴又是紧张。

高兴的是能见到夫君了,紧张的是不知道前线到底是什么情况,“我夫君和爹娘怎么样?受伤了没有?”

亲信说:“夫人放心,主公和魏将军他们都好好的,一仗都没输过。封州、名州都打下来了,将军立了大功。”

樊长玉松了口气,赶紧进屋收拾东西。

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换洗的衣裳,一些金银。

樊长宁听说要去见爹娘和姐夫,高兴得跳了起来,拍着手在院子里转圈,“姐姐!姐夫和爹娘是不是打胜仗了?是不是要当大官了?”

樊长玉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对,爹娘和你姐夫打胜仗了。咱们去找他们。”

姐妹俩上了马车,郑文常率兵和骑兵前后护卫,浩浩荡荡地出了林安镇。

一路上还算太平。

朝廷的兵力都调到前线去了,后方空虚,没遇到什么麻烦。

骑兵们日夜兼程,只用了两天就到了名州。

苏宁早就派人在城门口等着了。

马车一到,士兵就领着她们直接去了帅府。

樊长玉下了马车,看着眼前这座陌生的城池,心里有些发慌。

名州比林安镇大了不知道多少倍,街上到处都是士兵,来来往往的,看着就吓人。

樊长玉拉着樊长宁的手,紧紧地攥着,不敢松开。

樊长宁倒是一点不怕,东张西望的,看见什么都新鲜。

她指着城墙上飘扬的大旗,奶声奶气地问:“姐姐,那上面写的什么字?”

樊长玉也不认识,摇了摇头。

领路的士兵笑着说:“小小姐,那上面写的是‘苏’字。是主公的旗。”

樊长宁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问:“主公是不是我姐夫?”

士兵笑了:“对对对,就是你姐夫。”

……

进了帅府,苏宁正站在院子里等着。

他看见樊长玉和樊长宁进来,大步迎了上去,一把把樊长玉搂进怀里,“长玉,路上辛苦了吧?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樊长玉靠在他怀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这些天的担心和思念全涌上来了,“我没事,就是想你。你瘦了,也黑了。”

苏宁笑了笑,松开她,又蹲下来抱起樊长宁。

樊长宁搂着苏宁的脖子,咯咯地笑,小脸蛋在他脸上蹭来蹭去,“姐夫!你有没有给我准备好吃的?”

苏宁笑着说:“准备了!回头给你拿。你先下来,姐夫还有事要跟你说。”

他把樊长宁放下来,拉着樊长玉的手往屋里走。

魏祁林和孟丽华正在屋里等着。

樊长玉一进门,看见爹娘坐在那儿,愣住了。

魏祁林穿着一身铠甲,孟丽华也穿着一身劲装,腰里挂着佩剑,跟以前在肉铺里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像是换了个人。

“爹?娘?”樊长玉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揉了揉眼,再看,还是他们。

魏祁林站起来,眼眶红了,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孟丽华走上前,拉住樊长玉的手,眼泪哗哗地流,“玉儿,娘瞒了你十六年。今天,娘把什么都告诉你。”

孟丽华拉着樊长玉坐下,把当年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从锦州血案说起,说武安侯怎么被冤杀,谢家满门怎么被抄斩,她和魏祁林怎么逃出来,怎么隐姓埋名在林安镇安了家,怎么开了肉铺,怎么把她们姐妹俩拉扯大。

樊长玉听着听着,眼泪就没停过。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爹娘竟然有这么大的来头,也不知道他们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藏了这么大的秘密。

“娘,你们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樊长玉哭着问。

孟丽华擦了擦眼泪,“告诉你,怕你藏不住。那时候你小,万一说漏了嘴,让魏严的人知道了,咱们全家都活不了。现在好了,咱们有兵有将,不用再怕他了。你爹也不用再躲了。”

魏祁林走过来,摸着樊长玉的头,“玉儿,爹对不起你,瞒了你这么多年。你别怪爹。”

樊长玉扑进魏祁林怀里,哭得跟小时候一样,“爹,我不怪你,我是心疼你们。你们受了这么多苦,我什么都不知道,还天天让你们操心。”

樊长宁站在旁边,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不明白大人们为什么都哭了。

她拉了拉苏宁的衣角,小声问:“姐夫,我爹我娘怎么了?为什么哭?”

苏宁蹲下来,耐心地说:“你爹你娘是高兴的。他们好久没见你姐姐了,想她了。”

樊长宁点了点头,走到孟丽华跟前,拉着她的手说:“娘,你别哭了,我也想你。”

孟丽华一把把樊长宁搂进怀里,哭得更厉害了。

一家人哭了一场,又笑了一场。

孟丽华擦了眼泪,然后和魏祁林拉着樊长玉说话,问她在林安镇的日子,问她肉铺的生意,问郑文常有没有保护好她们。

樊长玉一一回答了,说一切都好,就是惦记他们。

……

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了顿饭。

孟丽华做了一桌子菜,全是樊长玉和樊长宁爱吃的。

樊长宁吃得满嘴流油,高兴得不得了,“娘,你做的饭最好吃了!比林安镇那些馆子都好吃!”

孟丽华笑着给她夹菜,眼里满是慈爱,“好吃就多吃点,看你瘦的。”

魏祁林端着酒杯,看着一桌子的人,感慨地说:“十六年了,咱们一家人总算能光明正大地坐在一起吃顿饭了。不容易啊!”

贺敬元也来了,端着一碗酒,敬了魏祁林一杯,“祁林兄弟,等打进京城,咱们天天都能这么吃。到时候把天下最大的厨子请来,想吃什么做什么。”

魏祁林笑了,一口干了碗里的酒。

苏宁坐在樊长玉旁边,握着她的手,低声说:“以后再也不分开了。不管去哪儿,我都带着你。”

樊长玉心里暖洋洋的,轻轻嗯了一声。

……

一家人团聚没几天,军情就紧了起来。

贺敬元把苏宁、魏祁林、孟丽华叫到一起,摊开地图,指着京城说:“主公,魏兄,朝廷那边虽然被打残了,可魏严不甘心,又从南边调了两万兵过来,加上京城原有的守军,少说还有七八万人。咱们不能拖,拖得越久,他调来的兵越多。得趁他还没站稳脚跟,一鼓作气打过去。”

苏宁点了点头:“贺将军说得对。兵贵神速,越快越好。”

魏祁林问:“谁留守名州?后方不能没人。封州、蓟州和焉州都需要有人坐镇,万一有人从背后捅一刀,咱们就麻烦了。”

贺敬元想了想,看着孟丽华:“嫂夫人,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带着五万人留守名州,守住咱们的后路。我和魏兄、主公带着剩下的十五万人去打京城。蓟州、名州和封州是咱们的根基,交给你,我放心。”

孟丽华没犹豫,一口答应了:“行。你们放心去打,名州交给我,丢不了。”

魏祁林看着媳妇,有些不放心:“你一个人守得住吗?要不我留下来陪你?”

孟丽华瞪了他一眼:“你留下来干什么?你留下来能打京城?我在名州待得好好的,用不着你操心。你赶紧去把京城打下来,别在这儿磨叽。”

魏祁林被噎了一下,嘿嘿笑了两声,不敢再说了。

贺敬元拍了拍桌子,“那就这么定了。嫂夫人守名州,咱们去打京城。休整三天,三天后开拔。”

……

三天后,大军在名州城外集结。

十五万大军,黑压压的一片,一眼望不到头。

刀枪林立,旌旗招展,士气高昂。

贺敬元骑着马,站在高台上,对着将士们大声说:“兄弟们!前面就是京城!打下京城,这天下就是咱们的了!你们有没有信心?”

“有!有!有!”十五万人齐声怒吼,声震云霄,连天上的云都被震散了。

贺敬元一挥手:“出发!”

大军开拔,浩浩荡荡地往京城方向去了。

骑兵在前,步兵在后,粮草辎重在中间,队伍拉了好几里长。

魏祁林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城头上的孟丽华。

孟丽华也看着他,挥了挥手。

魏祁林笑了笑,转过头,一夹马肚子,往前走了。

苏宁骑着马,回头看了一眼名州城,樊长玉和樊长宁跟着孟丽华留在了名州。

京城会战,自己要在前面打仗,她们留在大后方,他心里踏实。

站在城墙上的樊长玉看着外面浩浩荡荡的大军,心里又是激动又是紧张。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多兵,也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

看了看骑在马上的苏宁,他的背影很挺拔,像一座山,让她觉得安心。

被孟丽华抱着的樊长宁,看着外面的士兵,兴奋得不得了,“娘亲,姐姐!你看,那么多马!那么多刀!姐夫好威风啊!”

樊长玉笑了,把她接过来抱在怀里,“别闹了,好好在名州待着,回头让你姐夫带你去看马。”

樊长宁使劲点了点头,又往城外看去。

大军一路向南,烟尘滚滚,遮天蔽日。

名州城头上,孟丽华同样是站在那儿,看着大军渐渐走远,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她身边站着几个将领,都是贺敬元留给她的心腹。

一个将领问:“将军,咱们接下来做什么?”

孟丽华转过身,目光坚定:“加固城防,清点粮草,派出斥候,盯着周围几个州县的动静。谁敢趁虚而入,打他个有来无回。”

“是!”将领们齐声应道。

孟丽华又看了一眼大军消失的方向,低声说了一句:“老魏,苏宁,你们放心去打,家里有我。”

风吹过来,城头上的大旗猎猎作响,像是在回应孟丽华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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