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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亡国长公主


林安镇还是老样子,小街小巷,烟火气十足。

    俞浅浅的溢香楼照常开着,生意依旧是相当的火爆,足够她们母子俩衣食无忧。

    只是最近镇上的人都在议论改朝换代的事,说新朝叫大雍,皇帝姓苏,年号民兴,前朝的皇族一个没剩,全被杀了。

    俞浅浅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帐本,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她听着客人们七嘴八舌地议论,心里翻江倒海。

    “听说了吗?齐氏皇族上千口人,一个活口没留,全被那苏皇帝杀了。”一个商人模样的人压低声音说。

    “可不是嘛!连几岁的孩子都没放过。那位苏皇帝,心可真狠。”另一个人接话。

    “狠什么狠?前朝那些皇帝哪个不狠?杀起老百姓来比谁都凶。这苏皇帝虽然杀了前朝皇族,可对老百姓好啊!减税分地,咱们的日子可比以前强多了。”

    “这倒也是!以后再也不需要担心被那些贪官污吏盘剥了。”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热闹。

    俞浅浅听着,手里的账本越攥越紧。

    齐氏皇族全灭了。

    那齐昱呢?齐昱是皇长孙,是齐氏皇族的人,他应该也……

    俞浅浅不敢往下想了。

    她放下账本,起身往后院走。

    后院不大,种着几棵石榴树,树下有个秋千,是去年她找人做的。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正坐在秋千上,两条腿晃来晃去,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这男孩长得粉雕玉琢,白白净净的,一双大眼睛又黑又亮,看着就招人疼。

    男孩见俞浅浅走过来,从秋千上跳下来,跑过去抱住俞浅浅的腿,“娘!你怎么才来?我都等你好久了!”

    俞浅浅蹲下来,把儿子搂进怀里,搂得紧紧的。

    俞宝儿被俞浅浅搂得喘不过气来,挣扎了一下,嘟着嘴说:“娘,你搂得太紧了,我都喘不过气了。”

    俞浅浅松开手,捧着儿子的小脸,仔仔细细地看着他。

    这孩子的眉眼,像极了那个人。

    一样的浓眉,一样的深眼窝,一样的高鼻梁。

    每次看到儿子的脸,俞浅浅都会想起那个人,想起那双阴鸷的眼睛,想起那只冰凉的手,想起那些让她做噩梦的日日夜夜。

    可现在,那个人应该死了。

    齐氏皇族全灭了,长信王一脉也是被团灭,那个人不可能再活着。

    此时,俞浅浅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俞浅浅真的痛恨和厌恶那个人,恨他强迫自己,恨他把自己关在那个金丝笼里,恨他不把自己当人看。

    可那个人毕竟是宝儿的父亲。

    他死了,宝儿就再也没有父亲了。

    “娘,你怎么哭了?”俞宝儿伸出小手,擦掉俞浅浅眼角的泪。

    俞浅浅这才发现自己哭了。

    她连忙擦了擦眼泪,挤出一个笑来,“娘没哭,娘眼睛进沙子了。”

    俞宝儿歪着头看母亲,明显不信,可也没再问。

    小孩子懂得不多,可他知道娘不开心,于是就乖乖地靠在娘怀里,不说话。

    俞浅浅抱着儿子,心里暗暗下了决心。

    宝儿的身世,这辈子都不会让他知道。

    宝儿不需要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不需要知道自己是前朝的皇长孙之子。

    宝儿只需要知道,他自己是俞浅浅的儿子,是林安镇溢香楼的少东家就行了。

    这样,宝儿就能平平安安地过一辈子,不会被人追杀,不会被人利用,不会像他父亲一样,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宝儿,娘带你去买糖葫芦,好不好?”俞浅浅站起来,拉着儿子的手。

    “好!我要最大的那串!”俞宝儿高兴得跳了起来,刚才的事全忘了。

    母子俩手拉手出了后院,往前厅走去。

    俞浅浅心里那块压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那个神经病再也不会来纠缠她们了,再也不会半夜出现在她的窗外,再也不会用那双阴鸷的眼睛盯着她看了。

    她和宝儿,终于可以过上安稳的日子了。

    可俞浅浅不知道的是,京城那边,有人一直在盯着她们母子。

    ……

    自从贺敬元当了内阁首辅之后,真的是忙得脚不沾地。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半夜才能躺下,批不完的公文,见不完的人。

    可贺敬元始终没忘记一件事——齐昱的儿子。

    齐昱是承德太子的嫡子,是大胤的皇长孙。

    齐昱在名州被愤怒的苏宁剁成了肉泥,死得透透的,连尸首都不知道跑到哪条野狗肚子里了。

    可他的儿子还活着,就在林安镇,跟着一个叫俞浅浅的女人。

    这件事,贺敬元一直让李怀安盯着。

    李怀安现在是刑部侍郎,手里管着一帮能人,查个人跟玩儿似的。

    李怀安从名州回来之后,就派人去了林安镇,把俞浅浅和俞宝儿的底细查了个底掉。

    ……

    这天晚上,李怀安来到贺敬元的府邸,进了书房,把门关严了。

    “师父,林安镇那边有消息了。”李怀安压低声音对贺敬元说道。

    贺敬元正在批公文,头都没抬:“说。”

    李怀安从袖子里掏出一份密报,放在贺敬元面前,“俞浅浅还在林安镇,开着那个溢香楼。她那个儿子,叫俞宝儿,今年七岁,长得……长得跟齐昱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贺敬元放下笔,拿起密报看了一遍,然后放在桌上,手指在桌上一下一下地敲着,“确认了?真是那个齐昱的种?”

    李怀安点了点头:“确认了。俞浅浅当年是齐昱的妾室,被齐昱强迫纳的。后来俞浅浅趁乱逃了出来,跑到林安镇隐姓埋名。那时候她已经怀了身孕,到林安镇没多久就生下了俞宝儿。这件事,我们查了俞浅浅身边的老人,还有当年给她接生的稳婆,都确认了。”

    贺敬元沉默了一会儿,“俞浅浅知道齐昱死了吗?”

    李怀安说:“应该知道了。林安镇虽然小,可消息不闭塞。改朝换代的事,全天下都知道了,她不可能不知道。”

    贺敬元又问:“她什么反应?”

    李怀安说:“派去的密探回报说,俞浅浅这几天情绪不太好,可也没见什么异常。对于俞宝儿,她看得特别紧,从不让外人单独接触。”

    贺敬元站起来,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靴子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李怀安乖乖地站在那里,等着师父开口。

    走了一会儿,贺敬元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李怀安,“怀安,你说,这个俞宝儿,该怎么处置?”

    李怀安想了想,“师父,齐氏皇族已经被陛下清洗了,一个不留。俞宝儿是齐昱的儿子,是承德太子的嫡孙,按理说……也不能留。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万一将来有人利用他造反,那就是大麻烦。”

    贺敬元没说话,继续踱步。

    李怀安又说:“要不,我派人去林安镇,把她们母子……”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贺敬元停下脚步,看着李怀安,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不行。”

    李怀安愣了一下:“师父,为什么?这可是后患啊!”

    贺敬元走回桌前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怀安,这么一张好牌就这么杀了也太可惜了。”

    李怀安没说话,等着师父往下说。

    贺敬元放下茶杯,接着说:“陛下现在和我们相安无事,但是不代表以后不会清洗我们,毕竟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万一哪天陛下想要对我们卸磨杀驴,咱们手里得有个能制住他的杀手锏。”

    李怀安眼睛一亮:“师父,您的意思是……留着俞宝儿,以后做我们的护身符?”

    贺敬元笑了笑,没点头也没摇头,“你也太看得起这个遗孤了!不过,不过,俞宝儿是齐氏皇族最后的血脉,我们确实可以围绕着他做很多文章。”

    李怀安恍然大悟:“师父高明!那咱们就派人盯着俞宝儿,务必要保证她们母子的安全。”

    贺敬元点了点头:“对。派人去林安镇,盯着俞浅浅母子。不要惊动她们,暗中盯着就行。俞浅浅和俞宝儿的一举一动,见过什么人,去过什么地方,全都要记下来。”

    李怀安点了点头,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问了一句:“师父,您说,俞浅浅知不知道她儿子的身份有多重要?”

    贺敬元笑了笑:“她当然知道。要不然她也不会躲到林安镇那种小地方去,也不会把儿子看得那么紧。她是个聪明女人,她知道,一旦宝儿的身份暴露,她们母子俩都活不了。”

    李怀安叹了口气:“也是个可怜人。被齐昱强迫,给他生了孩子,还得东躲西藏。”

    贺敬元也叹了口气,摆了摆手:“去吧!派人盯紧了,别出岔子。”

    “是!”李怀安领命,推门出去了。

    贺敬元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拿起那份密报又看了一遍。

    俞宝儿,七岁,母亲俞浅浅,现居林安镇溢香楼。

    他把密报折好,放进抽屉里,锁上了。

    贺敬元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天上的月亮,心里盘算着以后的事。

    前朝虽然灭了,可天下的麻烦还多着呢。

    北厥还在,各地的土匪流寇还在,那些藏在暗处的前朝余孽也在。

    他这个内阁首辅,任重道远,一刻都不敢松懈。

    同时也要时刻防备着苏宁的卸磨杀驴,毕竟苏宁只要是出手,就不会给他们任何反抗的机会。

    ……

    林安镇这边,俞浅浅抱着俞宝儿,坐在院子里的石榴树下。

    俞宝儿已经睡着了,小脸蛋红扑扑的,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俞浅浅看着女儿熟睡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溢香楼对面的巷子里,一个黑影正站在暗处,盯着她的窗户。

    那是李怀安派来的密探,早就已经出现在了林安镇。

    每天的任务就是盯着俞浅浅母子,看她们见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说了什么话。

    黑影在巷子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俞浅浅抱着儿子,轻轻哼着摇篮曲。

    她不知道危险正在靠近,也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已经被新朝的内阁首辅盯上了。

    她只知道,自己要保护好宝儿,让宝儿平平安安地长大,让宝儿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这个秘密,她要带进坟墓里。

    可秘密这种东西,就像埋在土里的种子,你越是想压着它,它越是要往上长。

    总有一天,它会破土而出,长成一棵大树,挡都挡不住。

    俞浅浅不知道这一天什么时候会来,也不知道这一天来了之后会怎么样。

    她只知道,现在的每一刻,都要紧紧地抱着儿子,不让任何人把儿子抢走。

    俞浅浅低下头,在儿子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儿子的小脸上。

    俞宝儿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又舒展开了,嘴角微微翘起,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

    魏长玉最近心里有事。

    她已经当了快两年的皇后,可肚子一直没有动静。

    太医来了一拨又一拨,个个都说她身体没问题,让她放宽心。

    可越是这么说,她心里越着急。

    这天晚上,苏宁批完奏折回到寝宫,看见魏长玉坐在床边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长玉,怎么了?”苏宁走过去,坐在她旁边。

    魏长玉回过神来,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有些累。”

    苏宁看着魏长玉,知道她没说实话。

    这两年自己太忙了,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半夜才能歇下,跟魏长玉在一起的时间少之又少。

    知道魏长玉心里苦,可自己也没办法。

    天下刚刚安定,百废待兴,自己不能撒手不管。

    “是不是太医又说你了?”苏宁问。

    魏长玉摇了摇头,“太医说我没事。可我就是……就是怀不上。陛下,是不是我福薄,担不起这皇后的位子?”

    苏宁皱了皱眉,把她搂进怀里,“说什么胡话?你是我明媒正娶的皇后,什么福薄不福薄的。怀不上就怀不上,着什么急?”

    魏长玉靠在他胸口,闷闷地说:“可陛下是皇帝,不能没有后嗣。臣妾要是生不出来,朝堂上那些大臣肯定要说闲话的。到时候他们逼着陛下选妃,臣妾……”

    苏宁打断她:“谁爱说谁说,朕不听。”

    魏长玉不说话了,可心里的石头始终落不下去。

    当天晚上,苏宁再次宠幸了魏长玉,安抚她不要胡思乱想,表示以后会多陪陪她。

    ……

    过了几天,魏长玉把孟丽华请进了宫。

    母女俩坐在御花园里,说了大半天的话。

    “娘,我想给陛下纳妃。”魏长玉开门见山。

    孟丽华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茶碗,“玉儿,你说什么胡话?哪有皇后主动给皇帝纳妃的?”

    魏长玉苦笑了一下:“娘,我是皇后,可我也是个女人。我不能生孩子,这是事实。陛下对我好,不怪我,可我不能占着位子不让别人进。朝堂上那些大臣,嘴上不说,心里都在嘀咕。与其等他们逼着陛下选妃,不如我自己主动张罗。至少进来的人,我能挑些顺眼的。”

    孟丽华沉默了好一会儿,叹了口气,“你想好了?不后悔?”

    魏长玉点了点头:“想好了。我是皇后,不管谁来,都越不过我。只要能给陛下生下皇子,那就是大雍的福气,也是我的福气。”

    孟丽华看着女儿,心疼得不行,可她知道女儿说得对。

    皇帝不能没有后嗣,这是天大的事。

    与其等别人塞人进来,不如自己主动。

    “行!娘帮你张罗。”孟丽华握住女儿的手,“你放心,不管谁来,你都是皇后,谁也动不了你的位子。”

    ……

    消息传出去,天下震动。

    皇后要为皇帝选妃,这可是天下大事。

    各地官员纷纷把自家女儿的画像送进京城,一时间,京城里的画师忙得脚不沾地,天天画画像,画到手抽筋。

    选妃的事由孟丽华和魏长玉一起操持。

    先看画像,挑出一批模样周正的,再把人叫到京城来,亲自相看。

    一轮一轮地筛,筛到最后,剩下十个,住在宫里,等着最后的面见。

    在这十个待选的女子中,有一个叫苏婉清的,格外引人注意。

    苏婉清今年十九岁,生得极美。

    不是那种柔弱的美,而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忘不掉的美。

    眉眼间带着一股英气,走路的时候摇曳生姿,大大方方。

    负责选妃的嬷嬷们都是对苏婉清印象很好,说她知书达理,举止得体,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身。

    却没有人知道,这个苏婉清,就是前朝的高阳长公主齐姝。

    齐姝是安太妃的女儿,是齐顺帝齐昇的妹妹,皇子齐旻的亲姑姑。

    当初起义军攻破皇城的时候,前朝皇室想了很多办法,才把齐姝送出皇宫。

    而且,那个公孙瑾还在宫外接应她,两人一起逃了出去。

    公孙瑾是河间书院的山长,一直暗恋齐姝。

    齐姝对他也有情意,两人两情相悦,逃出京城之后,本可以隐姓埋名,归隐山林,过自己的日子。

    可齐姝不甘心。

    因为她忘不了那天夜里,皇城里的喊杀声,忘不了那些倒在血泊中的亲人,忘不了齐氏皇族上千口人被坑杀的惨状。

    她的哥哥死了,她的侄儿死了,她的亲人们全都死了。

    虽然她自己活下来了,可觉得自己不该活下来。

    公孙瑾语重心长的劝说齐姝:“公主,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新朝已经立起来了,天下太平了,咱们找个没人的地方,安安稳稳过日子,不好吗?”

    齐姝摇了摇头:“不好。我姓齐,我是齐家的人。齐家的血海深仇,不能不报。”

    公孙瑾急了:“你怎么报?苏宁现在是皇帝,手握天下兵马,还有那些神出鬼没的黑甲骑兵,你一个女子拿什么报?”

    齐姝没说话,她知道公孙瑾说得对,她一个弱女子,拿什么报仇?

    可齐姝不试试,又感到不甘心。

    ……

    这不,机会来了。

    皇后为皇帝选妃的消息传遍天下的时候,她正在一个小镇上给人洗衣裳度日。

    听到这个消息,手里的棒槌啪嗒掉在地上,眼睛亮了。

    公孙瑾看见齐姝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一把抓住齐姝的胳膊,急得脸都红了:“公主,你不能去!那是龙潭虎穴,去了就回不来了!”

    齐姝掰开公孙瑾的手,平静地说道:“我没打算回来。”

    “……”公孙瑾愣住了。

    齐姝看着公孙瑾,眼神很复杂。

    知道这个男人对自己好,这些年要不是他护着,自己早就死了。

    可她是齐家的女儿,不能只顾自己活着。

    “公孙瑾,你走吧!找个好姑娘,成家过日子,别等我了。”

    公孙瑾的眼眶红了,咬着牙说:“我不走。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齐姝摇了摇头:“你不能去。我一个人去,死了就死了。你要是去了,被认出来,咱们俩都得死。你活着,至少还能给我收尸。”

    公孙瑾还想说什么,齐姝已经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齐姝又停下来,没回头,只说了一句:“公孙瑾,这辈子欠你的,下辈子还。”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

    齐姝改头换面,化名苏婉清,参加选妃。

    她的身份文牒是公孙瑾托人办的,天衣无缝,查不出破绽。

    齐姝的长相虽然出众,可前朝见过她的人不多,宫里的老人大多死了,活着的也认不出她。

    很快,齐姝顺利通过了初选,又通过了复选,一路过关斩将,成了最后十个待选女子之一。

    住进宫里那天晚上,齐姝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帐子,一夜没睡。

    再次想起皇城被攻破那天的情景,想起那些倒在血泊中的亲人,想起自己的侄儿齐旻。

    齐旻虽然偏执疯狂,可他是齐家的人,是她的亲侄儿。

    齐昱也死了,死在苏宁的刀下,听说被苏宁剁成了肉泥。

    齐姝在内心里默默地发誓说道,“苏宁,你杀了我的家人,灭了我的满门。我杀不了你,可我毁得了你的家。我要让你尝尝,失去至亲是什么滋味。”

    她摸了摸藏在枕头底下的小瓷瓶。

    那是一瓶毒药,公孙瑾给她的,见血封喉,一滴就能要命。

    其实,她的计划很简单。

    选上妃子,接近苏宁,找机会下毒。

    能毒死苏宁最好,毒不死也要让他断子绝孙。

    齐姝没想过活着出去,她只想报仇。

    ……

    第二天一早,齐姝起床梳洗。

    对着铜镜看了看自己绝美的脸,镜子里的那个女人很美,可眼睛里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意。

    她笑了笑,把那股冷意藏了起来。

    从今天起,她不是齐姝,不是高阳长公主。

    她是苏婉清,一个普通的民间女子,来参加选妃的。

    她要让所有人都相信,她苏婉清只是一个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女人。

    魏长玉在宫里等着这些待选的女子。

    她一个个地见,一个个地聊,心里在盘算着谁更适合留在苏宁身边。

    当齐姝走进来的时候,魏长玉愣了一下。

    这个女人太出众了,站在那十个女子中间,一眼就能看见她,像一群麻雀里的凤凰。

    “你叫苏婉清?”魏长玉问。

    齐姝福了福身,声音清脆:“回皇后娘娘,民女苏婉清。”

    魏长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又问:“哪里人氏?家里做什么的?”

    齐姝按照事先编好的说辞,一一回答。

    她说自己父母双亡,跟着叔父长大,叔父是个商人,做小本生意的。

    她说得滴水不漏,表情自然,看不出一丝破绽。

    魏长玉点了点头,让齐姝退下了。

    等人走了,魏长玉对身边的孟丽华说:“娘,这个苏婉清,你觉得怎么样?”

    孟丽华想了想,“模样好,说话也得体,看着是个懂规矩的。就是眼神太稳了,不像个小户人家的姑娘。”

    魏长玉笑了笑:“娘,您多心了。大户小户的,有什么关系?只要人好,能生养,就行。”

    孟丽华没再说什么,可她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个苏婉清,太完美了。

    完美的长相,完美的举止,完美的说辞。

    可越完美,越让人觉得不真实。

    孟丽华不知道的是,这个完美的女人,怀里揣着一瓶毒药,心里揣着一团复仇的火。

    齐姝站在这座皇宫里,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上,每一句话都是谎言。

    而这座皇宫的主人,那个杀了她全家的人,正在御书房里批奏折,好像真的对这一切都毫不知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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