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51章 他们赢了
太初之上！
这四个字落入姬空凡的耳中，如同惊雷炸响。
他猛然转头，同样将目光望向了姜云，眼底深处，悄然多了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撼。
而在这震撼之外，却还是有着一抹深深的欣慰！
姬空凡是知道姜云在古不老记忆中的经历的。
他知道在自己生活的这方天地之外，还有天地宗，有天宇殇等等实力远比大凶还要强大的存在。
而那些存在，至今没有一人真正踏足太初之上。
甚至，他们中的大多数，应该连太初之上的边缘都未曾触摸过。
可想而知，太初之上，即便在那更广阔的天地中，也是一片无人真正踏足的终极禁域。
然而没想到，现在姜云竟然有可能踏入太初之上！
作为亲眼见证姜云历经百世轮回，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人，姬空凡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青年付出了什么。
因此，他是真心希望姜云能踏破桎梏，登临那无人敢想，无人敢证的至高之境。
但旋即，姬空凡的面色就恢复了平静，目光转而看向了那个男子道：“你的目的，也是想要踏入太初之上吗？”
男子的实力虽然强大，在姬空凡看来，对方至少是强过所有大凶的，但显然也还在太初之内。
那么，对方所做的一切，自然也应该是为了这个目标了。
然而，男子却是微微一笑，回避了这个问题道：“虽然姜云有可能踏入太初之上，但你也不要妄自菲薄。”
“你只要听我的话，好好修炼，你踏入太初之上的可能，甚至比姜云的希望还要大。”
“毕竟，姜云的这种大道之力，仅仅只是跳出了有之力的范畴。”
“而你如今在修行的，已经是无之力了！”
“所以，你也要努努力。”
听到男子的这番话，姬空凡心中一动。
对方突然这么好心的为自己解释这么多，看似是推心置腹，但实则在提醒自己，莫要分心，莫要妄动，安心待在他的掌控之中。
可姬空凡想不明白的是，这男子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说他是为了这方天地，为了自己和姜云好，姬空凡是绝对不相信的。
如果他真是这个目的，那为什么会任由大凶们在这方天地肆虐，为什么会任由这方天地内生灵涂炭！
可如果不是，那既然他都知道，自己和姜云都有可能踏入太初之上，又为什么不去阻止。
难道说，他是在等待着自己和姜云二人真正踏入太初之上，然后再夺舍，或者控制自己二人？
问题是，如果自己二人都成为了太初之上的存在，又岂能再被他夺舍控制呢？
就在这时，男子再次开口道：“好了，这里的危机已经解除，姜云的修为已经在恢复当中了，我们回去吧！”
的确，此刻姜云身上已经有了修为的气息，并且还在以惊人的速度不断攀升着。
那气息，就如同是初生朝阳一般，灼灼升腾，隐隐透出凌驾万力之上的威压。
姬空凡收回了目光，点点头道：“好！”
男子有些诧异的看了姬空凡一眼。
本来他还以为姬空凡会想办法留下来，可姬空凡却这么痛快的就答应和自己回去。
姬空凡自然有着自己的打算。
如果留下，固然是可以和姜云一起并肩作战，但那时他们的敌人，就要加上这个深不可测的男子了。
这个男子，在姬空凡看来，比所有大凶加在一起都要可怕。
而自己和其回去太初山，自己一人就可拖住男子，也算是为姜云和这方天地减少一些压力。
“姜云，你暂时不会有危险了，我就先走了。”
“不用担心我，也不用想办法来救我，我自有打算！”
对着姜云说完这句话之后，姬空凡便跟在男子的身后。
两人转身，一步踏出，便已经消失无踪。
姜云虽然听到了姬空凡的话，但此刻的他，正在恢复修为的关键时刻，无法分心开口，只能作罢。
随着姬空凡的离开，两道人影从天而降，出现在了姜云的身旁，正是他的两具重身。
妄神和真律，一左一右的站在姜云的身旁。
两人彼此对视，眼中都是流露出一抹犹豫和挣扎。
作为重身，他们始终没有忘记取代本尊。
而此刻，重伤的姜云，正是他们下手的最好时刻。
但最终，两人还是放弃了出手，只是站在一旁，默默的为本尊护法。
这方区域之中，大战已彻底落幕。
往生殁诡们化作袅袅黑烟，正缓缓消散在风中。
界缝之中，铺满了残骸碎片，破碎的法器，断裂的兵刃，以及——那些再也站不起来的身影。
活着的人，有的互相搀扶，有的跌坐喘息，有的仰头望天，目光空洞而疲惫。
劫后余生的天地间，弥漫着淡淡的血腥与沉重得几乎化不开的悲戚。
忽然，一阵脚步声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道身影，从先前葬殁本体坠落的裂缝中缓缓走出。
姜云。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得坚实。
他的衣衫破烂，满身血污，气息也远未恢复到巅峰。
但他就那样一步步走来，目光扫过战场，扫过那些浴血奋战的亲朋故友，扫过那些倒地不起的尸体，扫过那些残破的阵法，沉默不语。
九黎迎了上去，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却只是重重的拍了拍姜云的肩膀。
修罗盘膝而坐，残破的身躯依旧挺得笔直，对姜云合十行礼，七窍出血，目光澄澈。
天尊和天一，互相搀扶，对姜云点了点头。
刘鹏跌跌撞撞的跑过来道：“师父……”
他只喊了一声，便说不出话来。
姜云轻轻拍着他的背，目光越过刘鹏的肩膀，望向那片遍布尸骸的战场。
那里，有太多人，再也站不起来了。
他朝着那些尸骸，深深一拜道：“诸位，走好。”
风声呜咽。
天地之间，仿佛有无声的回应。
天穹之上，那片笼罩了这片区域数百年的灰暗色的天幕，正在簌簌剥落，如同腐朽的布帛被撕碎，露出其后天地的真正模样。
一缕微风拂过战场。
那风中，带着久违的、属于活物呼吸的温润气息。
它轻轻吹过每一个人的脸颊，吹过那些残破的旗帜，吹过那些还在滴血的伤口。
葬殁死了。
往生殁诡消失了。
这片被他霸占了数百年的区域，终于回到了它真正的主人手中。
姜云缓缓站起身，目光越过战场，望向了远方。
那里，还有四只大凶在等着他。
还有琼元，还有无相，还有无数未知的敌人，藏在暗处，蠢蠢欲动。
他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些浑身浴血、疲惫不堪的修士们。
他们的眼神里，有疲惫，有悲伤，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但更多的，是某种更深沉的东西。
大战，他们经历过太多，但这一场大战，对于他们来说，意义不同。
这是他们收复新域，斩杀大凶真正获胜的第一战！
“诸位。”姜云沉声开口，声音平静道：“你们辛苦了，好好休息。”
“然后——”他顿了顿才接着道：“我们继续。”
九黎哈哈大笑，那笑声沙哑，却如战鼓，在风中回荡。
“好！继续！”
那些浴血的身影，那些疲惫的面孔，那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幸存者们，一个个站直了身体。
他们望着姜云，望着彼此，望着这片正在恢复生机的天地。
然后，笑了。
笑声在风中回荡，久久不绝。
他们身后，是遍地的尸骸与残破的战场。
他们前方，是尚未结束的漫漫长夜。
但此刻，他们赢了。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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