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第九章
“真的没问题吗？我看你妈好像要气晕了。”
别墅区附近的酒吧卡座里，叶亭初仰靠着背后的玩偶，发着呆回答：“不会的，我妈这个人，坚强得很。”
她说着，回头把脸埋进玩偶的绒毛中，片刻后又干脆翻了个身抱住，还狠狠蹭了蹭。
第一次见到叶总露出这种情态的凌辰愣住了：“你真的喜欢不死妖啊？”
“……”叶亭初发出一声闷闷的笑，片刻后才道，“当然了，她可是我的妹妹。”
“……”凌辰震惊地喃喃，“我怎么从没听说过？”
“其实早两年应该还能从网上找到一些新闻资料。”
叶亭初懒洋洋道，“不过她嫌八卦的人太多了，麻烦，我就找人把消息全压下去了。”
凌辰欲言又止，显然他也是八卦的人之一。
叶亭初侧脸瞥了他一眼，嘴角翘了一下：“没什么，只是俗气的真假千金的故事而已。”
男人瞳孔地震，显然没想到豪门模范家庭里居然还藏着这样狗血的桥段：“那不死妖……是真的还是假的？”
“真的。”
“她不愿意回叶家？”
“最开始是愿意的，可惜我父母在她和那个假的之间摇摆不定，而我这个妹妹眼里又揉不得沙子，就毅然决然地离开了，了，没要叶家的任何东西。”
“不过听起来，她还愿意见你？”
“是啊，万幸。”
叶亭初翻回来，坐直身体，端起酒杯仰头喝了一大口，“所以我决不能背叛她，决不能把我父母带到她的面前，让她不开心。”
凌辰有些出神地盯着她：“那你呢？”
“什么？”女人似乎没反应过来，看来的眼神有些迷惑。
“你开不开心？”
卡座外纸醉金迷，舞曲震天，卡座内却好似一片真空地带，以至于男人发出的每一个音节都能引发震动。
“被夹在妹妹和父母中间，不能背叛前者，也无法彻底抛弃后者——你要这样一直下去到什么时候呢？”
“……”叶亭初愣住了，好半晌的沉默后，她才收回视线说，“我无所谓的，我没什么感觉。”
凌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不是无所谓，没有感觉也是因为没有人看到你。”
他淡淡道：“刚才听你爸妈说话，他们似乎完全无法接受失去你妹妹，也因此变得只能看到她，只执着于挽回她这一件事，而你，你也只顾着保护你妹妹，就好像你天然只是个没有感情的工具，是座堡垒一样——作为唯一可以连通你妹妹的桥梁，任由你爸妈随心所欲的冲撞和破坏。”
他说：“这样不好，这样下去你迟早会彻底崩溃的。”
“……”叶亭初似乎觉得很新鲜，“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话。”
“那说明你身边的人都太不关心你了。”
“你这意思是，你很关心我？”
“……我，”凌辰卡了一下，“我作为员工，关心一下给自己发奖金发资源的老板是应该的吧？”
“所以你才特意请假，顶着大太阳排几个小时的队去为我买周边？哪怕明知道我不会抛弃你，不会卡你资源？”
“……那说明我爱岗敬业，是个业务能力超群的顶级好员工。”
叶亭初笑起来，气声慵懒又撩人：“好吧，我会记得给你五星好评的。”
“真是谢谢你了。”
两人在吵闹的背景中安静地喝酒。
“我不会因为这种事就崩溃的。”
就在凌辰以为她不会再继续之前的话题时，却突然听见了女人笃定的声音。
他抬起头，看见她冲他笑了一下：“这种情况不会永远持续下去，总有一天我会解决它。”
她耸了耸肩，优雅矜贵中透出几分潇洒：“在那之前，承受一些折磨也是无可避免的。”
“那，”凌辰愣了一下，“如果你父亲要用公司来威胁你呢？”
“那就让他放马过来，”叶亭初仰头把酒杯里剩下的酒液全部咽下，“然后倒在我脚下吧。”
“作为父亲，成为孩子的垫脚石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他应该会很欣慰吧？”
“……”
舞池里突然换了音乐，鼓点震动如惊雷，伴随着欢呼，一声声好似敲击在胸腔骨骼里。
变幻的灯光下，叶亭初转头看他，似疑惑于他此刻的一动不动，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
“我去上个厕所！”
凌辰猛地起身，躲开她伸过来的手，然后逃也似的大步离开了。
在经过舞池时还一个趔趄，险些撞到音响。
叶亭初看得一脸莫名：“这么点酒就喝醉了？”
·
哗啦啦的流水声中，凌辰在镜子前抬起头来。
水流淌过脸颊，在下颌汇聚成闪亮的珠子，再啪嗒啪嗒掉进洗手池里。
而他隔着睫毛上的水雾，直视着镜子里自己的眼睛，好一会儿才用力晃了晃脑袋。
“错觉，一定是最近睡得太少了，身体太累了——熬夜太多产生这种反应是很正常的。”
他凑近镜面，像是跟自己对话：“你不要误会，也不要玩什么自我攻略，她可是金主，是掌握你事业的老板，员工爱上老板这像话吗？完全就是作死，是不知道天高地厚，是发癔症了！”
“凌辰，你可不是那种人。”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接受包养已经够贱了，不要让自己变得更贱更难堪，嗯？”
对着镜子自言自语了半晌，在确认了心脏没有再乱跳，重新想起叶亭初时呼吸也没有再变得急促，凌辰才总算满意。
他走出洗手间，越过舞池看向那个在卡座里喝酒的女人。
——很好，心跳和思绪都很平静。
男人按了按胸口，再次确认之前的反应都是错觉，只是因为熬夜太多而出现的正常生理反应而已。
他迈步走向那边，却在穿过舞池的过程里，看见一个修长挺拔的男人先一步走进了那个卡座。
那人在叶亭初对面站定，像是低头对她说了些什么，然后突然弯下腰去，将女人完全挡住了。
——
心跳骤停。
凌辰瞳孔猛地一缩，突然不受控制地加快脚步，用近乎横冲直撞的姿态从拥挤的舞池里挤了出去，冲进卡座里，一把扭住了男人的手将他猛地拉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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