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分封的诸方势力,与人口的缺少
尼布-赫佩克国王站在那座新建起的堡垒城墙上。
海风从南方的海岸线吹过来,穿过断牙山脉南侧的豁口,带着明显的咸腥味。
从这段灰白色的夯土墙向北望去,大片大片暗黄色的荒原一直延伸到地平线尽头。
那是真正的骸骨平原南段。
这里的滨海平原面积大得惊人。
这块土地比起之前他们在希望镇附近那条狭长的海岸地带,宽阔了十几倍。
那是几十年前埃斯基领主在谋划反攻跛子峰时,随手划给他们这些玛哈拉克难民的一片根据地。
现在,随着战线向东推移,整个断牙山脉南侧的全部平原,一直到东面精灵要塞沃拉格的边缘,在法理上全都划归了尼布-赫佩克的管辖。
在更北边的群山之间。
阿蒙拉的铁甲军将军手里拿着一卷羊皮地图,站在峡谷的高地。
他的副官在地图上用红笔圈出一块更北段的平原区域。
通过这些天已经逐渐清理了一大半的森林峡谷吗,南骸骨平原的中段和北段,将和他们阿蒙拉的领土连成了一片。
地图上这块土地的面积被标注出来,大小相当于过去的一整个尼赫喀拉城邦。
但对于伏鸿城地下议事大厅里的那些议员来说,这份地图带来的并不是喜悦,而是挥之不去的烦躁,大厅的换气扇发出沉闷的轰鸣声。一张被放大的分封地图铺在黑曜石桌面上。
那个瞎了一只眼的老鼠人军阀用仅剩的爪子在桌面边缘用力划过,指甲在黑曜石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
“看看这些,该死的。”
他指着地图上那些被划定为阿蒙拉和尼布-赫佩克的广袤地表区域,
“那帮人类难民,连把像样的火枪都造不出来。”
老军阀抬头看着坐在长桌首位的塞拉,
“结果他们拿到了这片平原上最完整、最大的两块地,现在还在南骸骨平原像我们要信的地盘,阿蒙拉更是把整个山脉盆地连着平原地带全吃了进去。”
“这两个前哨国现在的领土,每一个都比我们伏鸿城核心区的地表面积还要大上二十倍!”
吸血鬼商会代表把一个空茶杯推到桌子中间。
瓷器底部和石面磕碰,发出一声脆响。
“当初埃斯基大人把这些地盘交给那些尼赫喀拉人的时候,他手底下只有史库里氏族和那些刚收编的氏族鼠。”
商会代表整理了一下袖口的花边,
“那时候这片地区到处都是绿皮和野兽人。把地表交给这些人类,让他们建国、繁衍、产出粮食提供税收,那时候看起来是唯一能提高整个区域产值的办法。他利用了那些人类作为屏障和后勤基地。”
代表停顿了一下,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他指着旁边的那些代表其他种族的附庸军官,
“我们有矮人,有精灵的客座法师,有吸血鬼的整编军队,甚至还有那些在长垣上打出名堂的震旦龙裔将领来我们这里交流,大人当时的眼光太短浅了。”
老军阀哼了一声。
“埃斯基大人的脑子里只有大炮,次元石还有那个把我们全都搬到天上飞的方舟计划。”
“他根本没考虑过怎么把这些种族像震旦那样融合成一个统治基础。”
老军阀用爪子敲着桌子,
“他把那些战略纵深当成了可以随手送出去的鱼饵,现在鱼长大了,把水池都挤满了。”
塞拉坐在高背椅上。
“抱怨过去没用,你们最好提一点现在,”
塞拉把手边的分配清册推到桌子中央。
“这百分之三十的平原是他们花钱买走的,剩下的百分之七十还在我们手里。”
“我们要解决的是这百分之七十怎么切,就像我之前说的规则一样。”
塞拉拿出一支红笔,在地图的剩余区域画上了密密麻麻的网格。
“靠近尼布-赫佩克交界线的那十二块丘陵和平地,直接打散。”
塞拉指着那些网格,
“按照男爵领-伯爵领-公爵领的规格,分封给这次在天山南麓和骸骨平原突击战里存活下来的基层连队指挥官,不论他们是人类还是鼠人。这些地方将建设成农庄,供应伏鸿城的面粉和玉米。”
“靠近东侧矮人矿脉防线的那四座高地。”
塞拉笔尖北移,
“分封成氏族领地,交给白甲鼠爪军的几个爪将。”
“那靠近沃拉格要塞的防区呢?”
老军阀问。
“那边最危险,直面混沌的残党和南下的野兽人。”
塞拉在防区中央画了一个大圈,
“设立三个公爵领,下面再下辖伯爵领-男爵领。分别交给震旦来的客座将领,统管玉血族的那几个高级将领,还有黑方舟舰队的提督,他们必须在那里筑城,自己筹集军费招募守军,谁守不住,就褫夺封地。”
这份详细的分封法案很快在两院通过,一份份盖着火漆印章的地契从伏鸿城地下用飞艇送往平原的各个角落。
尼布-赫佩克的边境堡垒内,国王看着外面那片一望无际的荒原,放下了手里的望远镜。
他的将军站在他身后,旁边还站着几名刚刚从伏鸿城运送物资过来的商队代表。
“我们需要人。”
国王转过身。
堡垒的空地上,一群被铁链锁住双脚的混沌人类战俘正蹲在地上啃食着发馊的黑面包。
他们身上的皮甲被扒走,只剩下满是污垢和伤疤的肌肉。
“这些从北方防线抓来的库尔干蛮子,把他们挑出来。”
国王对将军下令。
“剥掉他们身上那些带有八角星或者亵渎符文的刺青,如果没有刺青,就把他们扔进水里洗干净。”
国王走到窗边,
“告诉那些随军的生命系法师和那些信仰诸神的祭司,用神术或者魔法切断他们和那些低语的联系,如果他们发疯,直接扔进石场砸石头。”
“如果他们服从,就发给他们农具和锄头。”
将军点头记下指令。
“这几千个战俘塞进去,也只是杯水车薪。”
国王叹了口气,
“农田可以靠低级生命法术催熟,但开垦、收割、修建水渠和伐木,全得靠手。”
国王看向旁边的商队代表。
“给莱弥亚写信。”
国王走到桌前,拿起羽毛笔。
商队代表面露难色。
“国王陛下,阿图姆陛下和太阳之女那边,同样极度缺乏劳动力。”
“您知道,三十年前,他们就在新喀穆里,也就是遥远海洋的西方的半岛上,开展了大规模的殖民计划。”
“那些在当地抓的白人土着全都填进了矿坑和城墙地基,新喀穆里的建设每天都在死人,他们甚至还在从尼赫喀拉本土往外调人,他们绝对抽不出几万人来支援我们的南骸骨平原。”
笔尖在羊皮纸上停住,墨水晕开了一团黑点。
国王把笔扔在桌上。
“那就去找震旦。”
国王看向北方。
“去联络那个叫夏海峰的玉血族头子,他现在是震旦的什么天离王,让他帮忙搭线。”
国王下达了命令,“去巍京。”
半个月后。
夏海峰站在巍京摄政龙主行宫的巨大台阶下,手里拿着几份来自尼布-赫佩克和阿蒙拉的国书。
他低着头,恭敬地等待着上面那个坐在白玉座栏上的女人的允许。
妙影身上穿着一件用极品天蚕丝织成的长裙,裙摆上绣着金色的龙纹。
她手里端着一个青瓷茶盏,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随着体内那些暗伤在永生泉水的持续滋养下逐渐弥合,她身上的暴戾气息收敛了许多。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他们想要人。”
妙影看着面前的几份国书,指甲在扶手上轻轻叩击,
“震旦的人口比整个尼赫喀拉和他们的总和还要多。”
夏海峰弓着身子。
“天朝的农田和城池已经趋于饱和,每年在各大行省,那些没有龙血,没有施法天赋也没有强健体魄去当玉勇甚至农卫的最底层平民,只能沦为流民。”
“有些地方的赈灾粮食甚至会被当地的官僚换成掺了沙子。”
夏海峰的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
“这些人在天朝就像是沉淀在池底的泥沙,他们不具备守卫长垣的能力,但是,他们会种地,会盖房子,会生孩子。”
夏海峰向前走了半步。
“那些平原领主承诺,只要天朝允许这批底层平民移民过去,他们会在新建的那些主要城镇中央,竖立起龙帝和您的雕像。”
“并且,那些新开垦出来的农田,每年会向天朝缴纳一成的粮食作为感恩的回报。”
夏海峰把腰弯得更低,
“他们不需要任何有龙血的贵族,也不需要任何会法术的方士,他们只要那些吃不饱饭的平民。”
妙影放下茶盏。
瓷器和玉石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她当然明白这些人在算计什么,但她同样知道震旦现在的内部压力。
长垣防线的压力这几年虽然在鼠人炮灰的填线和新式火器的支援下稳住了,但那些巨大的战争消耗依然在压榨着行省的经济。
把那些没有产出能力的流民送去替别人开荒,换取稳定的粮食回流和长臂影响,这也是稳固自己摄政位置的一环。
“准了。”
妙影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宫殿里回荡,
“传令各行省的内政官,开放通往天离裂土和南方的移民通道,给那些愿意去废土开荒的流民发放通行路引,没有龙血的人,允许他们离开天朝的边界,只能是没有龙血的人。”
随着妙影的一声令下,震旦的境内自然出现了大量的外国的招募人口的各国来使,对于这些待在震旦最繁荣的北方,却没办法分到土地的平民来说,在震旦南方,满是野兽人的森林里开荒,和在遥远的异国他乡开荒的难度,其实都差不太多。
而且,外国似乎没有龙血裔,他们出头的机会也要大上一些。
想通了这一点,外加对方的确给了足够的用黄金和白银支付的安家费,大量的平民拖家带口,在伏鸿城乘坐运输船,然后转到黑暗之地新修建完毕的移民港口,通过那里其实还没有完全修筑畅通的的铁路线和商道,浩浩荡荡地涌入南骸骨平原。
这些带着震旦口音,习惯于在田间劳作的农民,很快在平原上建起了一座座有着飞檐斗拱和泥砖混合风格的村落,让此地的领主们开始有了勉强算是像个样子的规模的领民。
但这远远填不满两家领主对于未来扩张的胃口,毕竟震旦在长垣的长期消耗战,以及内部的野兽人问题的折磨下,人口增长速度,实际上得到了一定遏制,最终的结果就是,震旦也不能提供足够的移民。
这些领主们,很快又想到了办法。
他们的使者携带着用大量军功换来的黄金,以及那些从伏鸿城拿到的少量高精度图纸武器,乘坐商船跨越了风暴海,抵达了千塔之国印地里面,从那里去邀请更贫穷而法律意义上低贱的平民,那些有着巨象和古老神庙的国度。
甚至他们跨越了大海去往了岛国尼朋。
一些由于内战而流离失所,以及天生就是不可做正常工作的印地人,以及那些在尼朋各大家族火并,以及信仰火并中失去土地的农民和落魄浪人,被大量地装在船舱的底层,通过水都港口的中转,运到了断牙山脉之下。
这片荒原的人口组成,在短短几年内变得极其复杂。
而在距离人类领地所在的,平原地带几十公里外,断牙山脉残存的山岭和巨大的峡谷悬崖之间。
沉重的金属敲击声和石头碎裂的声音不绝于耳,让这附近没有人类愿意居住——毕竟,这种声音虽然对于矮人来说不算什么,甚至可以当做安眠曲,但对于人类来说,就是不可接受的折磨了。
也因为这样的劳作,这里的空气中全是石粉和铁锈的味道。
一个熟悉而矮小的影子,出现子在了山岭之间。
格伦森站在一处凸出的悬崖平台上,这位铁锤氏族的领袖,标志性的橙红色胡须被编成了四根粗大的辫子,垂在锁子甲的胸前。
他手里拿着一架精密的测距仪,看着下方深不见底的峡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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