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5章 混沌之心死去
话音落下的刹那，门内涌出无尽的灰白色浓雾。
雾气所过之处，连“虚空”这个概念本身都被冻结、凝固，化作一片绝对死寂的灰白领域。
一道身影，从雾中缓步踏出。
祂的形态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
似人非人，似兽非兽，更像是一团不断变化的“概念聚合体”。
时而化作身披灰袍的老者，时而化作背生千翼的巨兽，时而化作流淌着亿万眼球的河流。
唯一不变的，是祂眉心处那枚缓缓旋转的“归零之眼”，瞳孔深处倒映着无数混沌海生灭的景象。
祂的气息……超越了永恒，超越了归零者，达到了一个李悠从未感知过的境界。
“归零主宰。”
归零老人脸色惨白，声音发涩，“它们是‘收割者’中的统治者，每一位主宰都掌控着至少十个混沌海的收割权……我们……完了。”
虎缨挣脱封印冲到李悠身边，冰火双翼因恐惧而微微颤抖：“先生……”
李悠将虎缨护在身后，直视那位归零主宰，眼中七彩与灰白的光华流转：“你就是‘它们’的首领？”
“首领？”
归零主宰发出低沉的笑声，那笑声中蕴含着亿万生灵的哀嚎，“吾名‘葬海’，只是‘收割议会’的第七席罢了。”
“在吾之上，还有六位更古老的主宰，在议会之上……还有‘终末’。”
祂的目光落在李悠身上，归零之眼微微转动：“无道归零体……真是稀有的变数。”
“上一个纪元，源初文明也诞生过一位无道之体，可惜他选择了反抗，最终被议会亲手抹除。”
“你……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吗？”
“如果我选择臣服呢？”
李悠平静问道。
“交出你的无道本源，成为议会的‘收割之刃’。”
葬海主宰的声音带着诱惑，“你可以保留意识，随吾等穿梭诸海，收割那些不听话的混沌海。”
“作为报酬，议会会赐予你永恒不灭的权柄，甚至……让你成为第八席。”
李悠笑了：“听起来不错。但……我拒绝。”
“哦？”
葬海主宰并不意外，“理由？”
“我这人有个毛病。”
李悠缓缓握拳，七彩与灰白的光华在拳锋凝聚，“不喜欢跪着活。”
话音未落，他动了。
不是冲向葬海主宰，而是……一拳轰向那扇“门”！
“无道归零·碎界！”
拳锋所过之处，七彩与灰白交织的洪流撕裂虚空，化作一条贯穿天地的毁灭长河，狠狠撞在门框之上！
“铛——！”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整扇门剧烈晃动，门框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裂痕！
“愚蠢。”
葬海主宰摇头，“这扇门连接着议会总部，岂是你能破坏的？”
祂抬起右手。
那是一只由亿万灰色触手聚合而成的手掌，对着李悠虚虚一按。
“归零·永寂。”
没有光芒，没有波动，没有任何能量外泄。
但李悠周身的空间……开始“死亡”。
不是崩解，不是湮灭，而是如同生命走到尽头般，自然衰亡。
空间结构老化、腐朽、失去活性，最终化作毫无生机的“死亡空间”。
这种死亡如同瘟疫般蔓延，所过之处，连时间都停止了流动。
李悠感到自己的混沌归零体第一次……受到了压制！
他体表的七彩与灰白光华在死亡空间的侵蚀下开始暗淡，永恒本源运转滞涩，甚至连真实之眼都出现了短暂的模糊。
“这就是主宰的力量……”
李悠咬牙，强行催动无道归零力，“给我……破！”
七彩与灰白的光华从体内爆发，如同火山喷发般冲散了死亡空间的侵蚀。
他脚踏虚空，每一步都在脚下凝结出抵抗死亡的法则莲花，硬生生在死亡领域中开辟出一条生路！
“有点意思。”
葬海主宰眼中闪过讶异，“以永恒中期之躯，竟能抗住吾三成力的永寂领域。无道归零体……果然名不虚传。”
祂再次抬手，这一次，五指张开。
“归零·五指山。”
五根灰白色的巨大手指从天而降，每一根都蕴含着完整的归零法则，封锁了李悠所有闪避空间。
手指未至，恐怖的压力已经让李悠的混沌归零体表面浮现裂痕！
“先生！”
虎缨想要冲过来帮忙，但被归零老人死死拉住。
“别去！那是主宰级的战斗，你过去只会拖累他！”
李悠抬头看着那五根压落的手指，眼中闪过疯狂。
他不但不避，反而……冲天而起！
“无道归零·开天！”
双手虚抱，七彩与灰白的光华凝聚成一柄巨斧虚影。
不是开天斧，而是以无道归零力模拟的“归零开天斧”！
他挥斧，逆斩而上！
斧光与五指碰撞。
这一次，没有无声湮灭，而是……惊天动地的爆炸！
七彩、灰白、漆黑、血色的光芒交织成毁灭的洪流，席卷整个归墟之眼！
那些坚不可摧的归零晶体在这股洪流中如同沙堡般粉碎，连混沌之心沉眠的区域都剧烈震动！
光芒持续了整整十息。
当光芒散去时，所有人都看到了震撼的一幕。
李悠单膝跪在虚空中，浑身浴血，混沌归零体破碎大半，露出下方七彩与灰白交织的骨骼。
但他手中的归零开天斧，却……斩断了两根手指！
葬海主宰收回右手，看着断掉的两根手指，眼中第一次露出……凝重。
“以永恒中期，伤吾五指……你是第一个。”
祂断指处灰白光芒流转，手指瞬间重生。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葬海主宰的气息……微弱地下降了一丝。
虽然只是一丝，但这意味着……李悠能伤到祂！
“可惜，到此为止了。”
葬海主宰缓缓抬手，归零之眼彻底睁开，“让你见识一下……主宰真正的力量。”
“归零·万海葬歌。”
祂身后，那扇门内涌出无尽的灰白雾气，雾气中浮现出亿万混沌海的虚影。
那都是被葬海主宰收割过的混沌海，此刻化作祂力量的源泉！
每一座混沌海虚影都在哀嚎、哭泣、诅咒。
那些声音汇聚成一曲毁灭的葬歌，歌声所过之处，连“存在”这个概念本身都在崩溃！
这是主宰级禁术，以亿万混沌海的怨念为燃料，施展出的……绝对毁灭！
李悠感到自己的无道归零力在这葬歌面前开始溃散，混沌归零体加速崩解，甚至连神魂都开始出现裂痕。
挡不住。
这一击……他真的挡不住。
“要……结束了吗……”李悠眼中闪过不甘。
而就在这时。
归墟之眼最深处，那团沉眠的七彩光华……突然亮了。
一个温和、苍老、带着无尽疲惫的声音，在所有人心神中响起：
“孩子……接住……最后的……火种。”
七彩光华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洪流，注入李悠体内！
混沌之心……苏醒了最后一丝意志，将自己残存的所有本源，全部给了李悠！
“前辈——！”
李悠嘶吼。
“活下去……带着混沌海……逃出去……”
声音逐渐消散，七彩光华彻底暗淡。
混沌之心，彻底陨落。
而李悠的气息，开始疯狂暴涨！
永恒中期……永恒巅峰……半步归零者……归零者！
在混沌之心最后本源的加持下，他短暂踏入了……归零者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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