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9章 消磨士气
案几上摆满了肥美的牛羊、醇香的烈酒，青铜酒樽交错碰撞，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袁绍端坐在主位，一手抚着胡须，脸上带着倨傲的笑意，正听着韩馥、刘岱等人的阿谀奉承。
韩馥拍着胸脯吹嘘自己供应的粮草如何充足，足以支撑联军半年之用；刘岱则炫耀自己麾下的兵力如何精锐，若真要出兵洛阳，定能一马当先；袁术坐在一侧，时不时插言几句，言语间满是对袁绍的不服，暗讽他空有盟主之位，却迟迟不敢下令进军，反倒日日宴饮，消磨士气。
“诸位，”袁绍端起酒樽，清了清嗓子，语气带着几分居高临下，“董卓乱政，祸乱朝纲，我等举义兵讨伐，乃是顺天应人。如今我联军声势浩大，董卓已成惊弓之鸟，只需再稍作休整，待粮草齐备、兵力集结完毕，便可一举进军洛阳，诛灭董贼，匡扶汉室！”
话音刚落，便有诸侯纷纷附和，马屁之声此起彼伏。唯有济北相鲍信皱着眉头，神色凝重地说道：“盟主，如今董卓已焚毁洛阳，挟持天子迁往长安，若再拖延下去，他根基渐稳，日后再想讨伐，便难如登天了。曹操将军前日请命出战，愿率麾下兵力袭扰董卓后路，却因兵力单薄，被诸位驳回，如今这般拖延，绝非良策啊。”
鲍信的话如同泼了一盆冷水，帐内的气氛瞬间冷了几分。袁绍脸色微沉，心中不悦，却又不好发作，只能含糊道：“鲍济北所言差矣，兵者，国之大事，不可轻举妄动。曹操麾下不过数千兵力，且多是招募的乡勇，贸然出战，只会白白送死，徒损我联军士气。待我等整合兵力，再出兵不迟。”
袁术冷笑一声，接过话头：“鲍济北倒是心疼曹阿瞒，那曹孟德本就是个阉宦之后，靠着祖上余荫才混了个奋武将军，手中兵力微弱，又无粮草支援，也敢妄言出战，简直是自不量力。依我看，他若是真敢单独出兵，怕是连徐荣的一根汗毛都碰不到，只会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众人闻言，纷纷哄笑起来，言语间满是对曹操的嘲讽与轻视。在这十八路诸侯之中，曹操确实是最不起眼的一个——他没有袁绍那样显赫的家世，没有袁术那样雄厚的财力，也没有韩馥、刘岱那样稳固的地盘，麾下兵力不过五千余人，且大多是临时招募的义兵，装备简陋，战斗力堪忧。
在诸侯们看来，曹操不过是个凑数的角色，顶多只能跟在他们身后摇旗呐喊，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大的作为。
曹操的堂弟曹仁、曹洪坐在角落，听着诸侯们的嘲讽，气得浑身发抖，想要起身反驳，却被一旁的夏侯惇死死拉住。夏侯惇压低声音，沉声道：“二弟、三弟，稍安勿躁。如今主公不在，我们争辩无益，只会徒增笑柄，不如暂且忍耐，等主公回来，自有分晓。”
曹仁咬了咬牙，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缓缓坐下，目光中却满是不甘。他们跟着曹操起兵，为的就是诛灭董贼、匡扶汉室，可如今却在这酸枣大营，受尽了诸侯的白眼与嘲讽，这让他们如何能忍？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突然从营外传来，由远及近，越来越响，瞬间打破了营地的平静。那马蹄声急促而沉重，不似寻常的巡逻兵，倒像是有紧急军情禀报。
帐内的丝竹之声戛然而止，诸侯们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僵住，纷纷转头望向帐外，神色中带着几分疑惑与不安。袁绍眉头一皱，沉声道：“何事如此喧哗？传巡逻兵进来问话！”
话音未落，只见一骑绝尘冲破营门，直奔中军大帐而来。那骑士浑身浴血，铠甲破碎，脸上满是尘土与汗水，手中紧紧攥着一面染血的令旗，神色急切，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骑士翻身下马，踉跄着冲进中军大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激动与狂喜，高声喊道：“报——！！曹孟德将军于荥阳汴水大败西凉名将徐荣！斩首数千，生擒敌将三人，缴获粮草、军械无数，并救下洛阳百官家属、名士数千人！如今曹将军正班师回营，距大营已不足十里！”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一般，在中军大帐内炸开，瞬间震得所有诸侯瞠目结舌，大脑一片空白。帐内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骑士粗重的喘息声，以及众人难以置信的心跳声。
吧嗒。
袁术手中的青铜酒樽“啪”的一声掉在地上，酒水洒了一地，浸湿了他的衣袍，可他却浑然不觉，眼神呆滞地看着地上的酒樽，嘴里喃喃自语：“不可能……这不可能……曹阿瞒怎么可能打败徐荣？徐荣乃是西凉名将，麾下皆是精锐铁骑，曹阿瞒那点兵力，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一定是你谎报军情，一定是！”
袁绍更是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犹如生吞了一只死苍蝇般难看，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泛白，眼中满是震惊、嫉妒与羞愤。他身为联军盟主，手握重兵，占据着最有利的位置，却迟迟不敢出兵，日日宴饮；而那个他最看不起、最不屑一顾的曹孟德，却带着区区数千兵力，孤军深入，竟然大败西凉名将徐荣，立下如此不世奇功！这不仅是打了他的脸，更是狠狠践踏了他盟主的威严！
韩馥、刘岱等人也纷纷变了脸色，脸上的嘲讽与倨傲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不可置信与一种被狠狠打脸的羞愤。
他们刚才还在嘲笑曹操自不量力，还在吹嘘自己的兵力与粮草，可转眼间，曹操就用一场大胜，给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谁敢相信，那个兵力最弱小、最不被看好的曹阿瞒，竟然成了这声势浩大的十八路诸侯讨伐董卓战役中，唯一一个真正重创了董卓主力、立下不世奇功的人？！
鲍信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高声道：“好！好一个曹孟德！果然没有辜负我对他的期望！孤军深入，大败徐荣，救下百官家属与名士，此等功绩，足以载入史册！”
曹仁、曹洪、夏侯惇等人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纷纷站起身，脸上满是自豪与骄傲。他们就知道，他们的主公，绝不会让他们失望！那些诸侯的嘲讽与白眼，如今都成了最可笑的笑话！
帐内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有震惊，有嫉妒，有羞愤，有自豪，还有人心中打着自己的小算盘。袁绍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与嫉妒，脸色勉强恢复了几分平静，沉声道：“来人，速速整顿营门，随我出营迎接曹将军！”
他虽然心中极度不甘，但曹操立下如此大功，若是他不出营迎接，只会落得个嫉贤妒能、心胸狭隘的骂名，不利于他盟主的地位。更何况，他也想亲眼看看，曹操到底是如何大败徐荣的，他麾下的兵力，到底变得有多强大。
其他诸侯也纷纷反应过来，虽然心中各有心思，但也只能跟着袁绍起身，一同出营迎接。袁术脸色阴沉，磨磨蹭蹭地跟在后面，眼神中满是怨毒与不甘——他绝不接受，自己竟然被一个阉宦之后比下去！
大营之外，阳光正好，微风拂过，吹动着飘扬的旗帜。远处的官道上，一支队伍正缓缓驶来，为首的正是曹操。他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身披铠甲，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虽然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却难掩心中的豪情与意气风发。经过汴水一战，他身上的稚气彻底褪去，多了几分沙场老将的沉稳与威严。
曹操身后，是兵强马壮的得胜之师。这些士兵虽然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痕，却个个精神抖擞，士气高昂，手中的兵器闪闪发光，队列整齐，步伐沉稳，一举一动之间，都透着一股精锐之师的气势。他们经历了汴水之战的洗礼，已然不是当初那支临时招募的乡勇，而是一支能征善战、不畏强敌的铁军。
在得胜之师的身后，是浩浩荡荡的队伍——有洛阳百官的家属，有年迈的名士大儒，有年轻的学子，还有一些流离失所的百姓。他们一个个面带感激之色，眼神中满是对曹操的敬仰与依赖。若不是曹操，他们恐怕早已死在董卓乱兵的刀下，或是流离失所，无家可归。
队伍两旁，百姓们自发地聚集起来，手持鲜花与美酒，高声欢呼着：“曹将军威武！曹将军千岁！”欢呼声震天动地，响彻云霄，久久不散。那些原本对曹操不屑一顾的联军士兵，此刻也纷纷露出了敬佩的神色，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向这支得胜之师行注目礼。
曹操勒住马缰，目光缓缓扫过眼前的景象，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他想起了当初在酸枣大营，诸侯们的嘲讽与轻视；想起了出兵之前，鲍信的支持与担忧；想起了汴水之战中，士兵们的奋勇杀敌与不离不弃；想起了苏羽在他身边，为他出谋划策，助他大败徐荣。这一切，都让他更加坚定了诛灭董贼、匡扶汉室、争霸天下的决心。
“孟德！”袁绍快步走上前来，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对着曹操拱了拱手，“恭喜孟德大败徐荣，立下不世奇功！此举不仅重创了董卓主力，更解救了百官家属与名士，实乃我联军之幸，汉室之幸啊！”
其他诸侯也纷纷上前，对着曹操拱手道贺，言语间满是奉承与讨好，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嘲讽与轻视。袁术站在人群后面，脸色阴沉，一言不发，只是死死地盯着曹操，眼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曹操翻身下马，对着袁绍及众诸侯拱手回礼，语气谦逊却不卑微：“盟主过奖了，孟德不过是尽了自己的一份力而已。诛灭董贼，匡扶汉室，乃是我等共同的心愿，此次大胜，离不开诸位诸侯的支持，更离不开麾下将士的奋勇杀敌。”
他心中清楚，袁绍等人此刻的奉承，不过是碍于他立下的大功，并非真心实意。这些诸侯个个心怀鬼胎，都想借着讨伐董卓的名义，扩充自己的势力，根本不会真正为了汉室着想。酸枣大营，不过是一个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是非之地，他在这里待得越久，就越不利于自己的发展。
就在这时，一辆装饰精致的马车缓缓驶了过来，停在曹操身边。马车的帘子被轻轻掀开，一个身着狐裘、面容俊朗的少年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脸上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正是苏羽。
苏羽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目光扫过眼前的诸侯们，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随即看向曹操，语气随意地说道：“主公，恭喜你大胜而归啊。不过这酸枣大营，倒是比我想象中还要热闹，就是这群诸侯，一个个虚伪得很，看着就让人不舒服。”
他的话毫不掩饰，直接戳中了众诸侯的痛处，袁绍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却又不敢发作。他们都知道，苏羽是曹操身边的谋士，此次汴水之战，曹操之所以能大败徐荣，据说离不开苏羽的出谋划策。而且，苏羽身后似乎还有着不为人知的势力，他们不敢轻易得罪。
曹操无奈地笑了笑，对着苏羽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乱说话，随即对着众诸侯道：“诸位，孟德刚打完仗，麾下将士也需休整，百官家属与名士们也需安置，今日就先不陪诸位饮酒了。明日，孟德再摆下庆功宴，宴请诸位，共庆大胜。”
袁绍等人虽然心中不满，却也只能点了点头，纷纷说道：“曹将军所言极是，将士们确实辛苦，理应好好休整。我等就不打扰曹将军了，明日再来赴宴。”
说完，袁绍等人便悻悻地离开了。袁术走的时候，特意回头看了苏羽一眼，眼神中满是怨毒与不甘，仿佛要将苏羽的样子刻在骨子里。
看着众诸侯离去的背影，苏羽不屑地撇了撇嘴，说道：“主公，你看这群人，一个个趋炎附势，见风使舵，根本不值得深交。这酸枣大营，就是一个泥潭，我们再待下去，只会被他们拖累，甚至可能被他们算计。”
曹操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地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经过汴水一战，我们虽然立下了大功，但也引起了袁绍等人的嫉妒与忌惮。他们绝不会看着我们势力壮大，日后必定会想方设法地打压我们。酸枣不是久留之地，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寻找一个稳固的地盘，扩充自己的势力。”
“没错，”苏羽打了个哈欠，重新躺回马车里，拉起狐裘盖住脑袋，语气慵懒却带着几分坚定，“这酸枣是待不下去了，群雄的羊毛也薅尽了。主公啊，接下来该去拿兖州，正式开启争霸天下的副本了。至于我嘛……先睡个三天三夜再说……”
曹操看着苏羽慵懒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眼中却满是信任与感激。他知道，苏羽看似慵懒，实则心思缜密，运筹帷幄，总能在关键时刻为他出谋划策，助他化险为夷。汴水之战，若不是苏羽为他制定了诱敌深入、分而歼之的计策，若不是苏羽提前安排人手，联络洛阳的名士与百姓，他也不可能取得如此大胜。
曹操转身对着曹仁、曹洪、夏侯惇等人道：“二弟、三弟、元让，你们即刻安排将士们休整，清点粮草与军械，安置好百官家属与名士们。明日，我们便整顿队伍，离开酸枣，向兖州进发。”
“诺！”曹仁、曹洪、夏侯惇等人齐声应道，脸上满是兴奋与激动。他们早就不想待在这酸枣大营，受尽诸侯的白眼与嘲讽了，如今终于可以离开这里，去开创属于他们自己的天地，他们如何能不激动？
接下来的一天，曹操的大营里一片忙碌。将士们忙着休整、擦拭兵器、清点军械；士兵们忙着安置百官家属与名士，为他们安排住处、提供粮草；谋士们则围在一起，商议着进军兖州的具体计划。
苏羽果然睡了整整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傍晚才醒过来。他伸了个懒腰，走出马车，看着眼前忙碌的景象，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知道，属于曹魏霸业的宏伟蓝图，在这一场大火与大胜的交织中，已然悄无声息地被他铺展开来。而兖州，将是曹操争霸天下的第一块基石，也是他实现自己谋划的第一步。
当晚，曹操摆下了庆功宴，宴请麾下的将士、谋士，以及前来投奔的名士大儒。宴会上，将士们开怀畅饮，高声欢呼，诉说着汴水之战中的英勇事迹；名士们则纷纷称赞曹操的雄才大略与仁厚之心，表达着自己愿意追随曹操、辅佐曹操的决心。
苏羽坐在曹操身边，一边喝酒，一边听着众人的议论，时不时地插言几句，为曹操出谋划策。他告诉曹操，兖州地处中原腹地，地势平坦，土壤肥沃，人口众多，粮草充足，是一块兵家必争之地。
而且，兖州的刺史刘岱，性格懦弱，能力平庸，麾下兵力薄弱，根本无法掌控兖州的局势。如今，董卓乱政，天下大乱，兖州境内也动荡不安，正是他们夺取兖州的最佳时机。
“主公，”苏羽端起酒樽，对着曹操拱了拱手，语气严肃地说道，“夺取兖州，并非易事。虽然刘岱懦弱无能，但兖州境内还有不少世家大族与地方豪强，他们手握重兵，占据着一方地盘，若想夺取兖州，必须得到他们的支持，或者将他们彻底铲除。而且，袁绍、袁术等人也绝不会坐视我们夺取兖州，他们必定会想方设法地阻挠我们，我们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曹操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地说道：“子羽所言极是。兖州乃是中原腹地，战略地位极其重要，袁绍、袁术等人必定会觊觎已久。我们夺取兖州，不仅要对付刘岱，还要防备袁绍、袁术等人的偷袭。你有什么具体的计策？”
苏羽笑了笑，缓缓说道：“主公，我们可以分三步走。第一步，派人前往兖州，联络兖州境内的世家大族与地方豪强，向他们表明我们的诚意，许诺他们若追随我们，我们将给予他们丰厚的赏赐与足够的权力，争取他们的支持。对于那些不愿意追随我们、甚至与我们为敌的世家大族与地方豪强，我们则暗中派人离间他们，挑起他们之间的矛盾，然后逐个击破。”
“我们整顿队伍，率领大军缓缓向兖州进发，沿途安抚百姓，收纳流民，扩充我们的兵力。同时，我们派人向刘岱发出通牒，劝他主动投降，交出兖州的控制权。若是他不肯投降，我们便出兵讨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破兖州城，擒杀刘岱。”
“夺取兖州之后，我们迅速整顿兖州的局势，安抚百姓，发展生产，囤积粮草，扩充兵力，建立稳固的根据地。同时，我们派人联络周边的势力，与他们结盟，共同对抗袁绍、袁术等人的威胁。待我们在兖州站稳脚跟，便可以逐步向外扩张，一步步实现争霸天下的目标。”
曹操听完苏羽的计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忍不住拍了一下桌子，高声道：“好计策！子羽，你果然不负我所望！就按你说的办，我们即刻派人前往兖州，联络世家大族与地方豪强，同时整顿队伍，准备向兖州进发！”
宴会上的众人也纷纷称赞苏羽的计策精妙，纷纷表示愿意追随曹操，辅佐曹操夺取兖州，开创霸业。曹仁、曹洪、夏侯惇等人更是主动请命，愿意率领将士们打头阵，攻破兖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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