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9章 瞬间土崩

“来吧，让我看看，这铁罐头究竟有多硬。”曹操咬牙自语。

五百步。

汉军炮兵迅速切换弹种。

“换装葡萄弹（散弹）！火炮仰角放平！准备——”

三百步。

重骑兵冲锋带起的狂风已经夹杂着沙土扑面而来，甚至能听到安息骑兵在铁面罩下发出的野兽般的嘶吼。

“开火！”

三百门火炮再次发出怒吼。这一次，喷涌而出的是死亡的金属风暴。

数十万枚铅丸和生铁碎片，在火药燃气的巨大推力下，形成了一道呈扇形扩散的致密金属幕墙，迎头撞上了冲锋的安息重骑兵。

事实证明，在物理学的动能面前，安息人引以为傲的熟铁鳞甲脆弱得就像纸糊的一样。

冲在最前面的数百名重骑兵，连人带马被这股恐怖的金属风暴瞬间撕碎。散弹的动能轻易地击穿了马甲和人甲，将里面的血肉之躯打成了肉泥。

一整排的钢铁长城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粉碎机，瞬间坍塌。后续的骑兵躲闪不及，狠狠地撞在前方倒毙的铁甲战马上，巨大的惯性让他们从马背上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但安息重骑兵的纪律和凶悍在这一刻也显露无疑。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冒着火炮的轰击，硬生生地冲破了散弹的封锁区。

一百步。

他们甚至已经越过了火炮阵地，咆哮着冲向了后方的汉军步兵阵线。

“步兵——举枪！”各级军官的吼声在阵线上此起彼伏。

长达数里的黑色阵线上，数万支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平举，对准了迎面撞来的钢铁怪兽。

五十步。

这已经是一个令人窒息的距离。沉重的马蹄声几乎要震破人的耳膜。

“第一排，开火！”

砰砰砰砰——！！！

震天的排枪声响起，刺眼的火光连成一线。密集的球形铅弹带着巨大的动能，狠狠地砸在了安息重骑兵的铠甲上。

如果在远距离，燧发枪或许无法击穿这种厚重的铠甲，但在五十步的极近距离内，黑火药赋予的初速让铅弹产生了极其恐怖的穿甲能力。

冲在最前方的重骑兵仿佛被一柄柄无形的大锤击中，坚固的胸甲被硬生生砸凹、碎裂，铅弹钻入肉体，带起一簇簇凄厉的血花。成百上千的重骑兵在这毁灭性的齐射中仰面栽倒。

“第二排，开火！”

仅仅过了不到三秒钟，又是一轮密集的弹雨泼洒而至。

“第三排，开火！”

连绵不绝的三段击，在这个时代是绝对无解的死神收割机。每一次齐射，都会在安息人的冲锋阵型上生生削去厚厚的一层。

安息重骑兵的冲锋势头被这堵由铅弹组成的死亡之墙硬生生地遏制住了。他们引以为傲的装甲变成了累赘，沉重的战马在密集的火力下如同活靶子。那些侥幸没有被击中要害的骑兵，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战马已经千疮百孔，哀鸣着跪倒在地，将他们死死地压在沉重的铁甲之下，动弹不得。

战场上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白烟，空气中充斥着中人欲呕的血腥味、火药味以及肠肚破裂的臭味。

短短一刻钟的冲锋，三万安息重骑兵，只有不到五千人冲到了距离汉军方阵十步的地方，然后被前排士兵冷酷无情的刺刀直接捅穿了战马的脖子，挑落马下。

剩下的两万多重骑兵，连同他们的战马，化作了一座座由钢铁和血肉堆砌而成的尸山，永远地留在了这片冲锋的道路上。

在远处观战的总督阿尔达班，此时已经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如同炼狱般的一幕，手中的宝石弯刀“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安息帝国最强大的武力，称霸中亚几个世纪的铁甲连环马，在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里，被这支东方的军队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像碾死臭虫一样碾碎了。

“魔鬼……他们是魔鬼……”阿尔达班喃喃自语，突然歇斯底里地大喊起来，“撤退！快跑！逃回木鹿城！”

然而，大汉的军队并没有给他逃跑的机会。

曹操看着敌军阵脚大乱，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他猛地拔出倚天剑，向前一挥。

“虎豹骑，白马义从，出击！全歼敌军，不留活口！”

一直隐蔽在步兵阵线两翼、早已经按捺不住杀意的汉军精锐轻重骑兵，在曹纯和赵云的带领下，如同两把锋利的钳子，狠狠地钳入了安息大军的侧翼。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已经不能称之为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失去了重骑兵掩护、魂飞魄散的安息轻骑兵，在装备了马刀和短管燧发枪的汉军骑兵面前，就像是被驱赶的羊群。

傍晚时分，战斗彻底结束。

图尔库平原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六万安息大军，全军覆没。总督阿尔达班在逃跑途中被赵云一枪刺穿了喉咙，他的首级被高高地挂在汉军的认旗上。

而汉军的伤亡，仅仅是数百人因为火器炸膛或是操作失误受的轻重伤，真正阵亡的人数，不足百人。

这是一场跨越了时代的降维打击。

夕阳如血，将这片刚刚经历过修罗地狱的平原染得更加殷红。

曹操在许褚等护卫的簇拥下，骑马缓缓走在遍布尸体的战场上。他看着那些穿着厚重铁甲、却被散弹打得千疮百孔的安息重装骑兵，看着那些被开花弹炸得粉碎的战马，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战栗。

他转过头，看向正坐在一辆敞篷马车上、拿着炭笔在小本子上记录着什么数据的苏羽。

“子翼啊……”曹操的声音甚至带着一丝颤抖，“这……这就是你所说的，工业的力量？”

苏羽抬起头，夕阳的余晖照在他水晶眼镜的镜片上，反射出冰冷而理性的光芒。

“是的，主公。这就是工业的力量。这不过是我们大汉刚刚建立起初步的工业体系所发挥出的威力罢了。”苏羽淡淡地说道，“血肉之躯在钢铁和火药面前，没有任何意义。所谓名将的兵法，所谓勇士的悍不畏死，在绝对的火力覆盖下，都只是一串无意义的数字。”

曹操深吸了一口气，将目光投向了遥远的西方。

“木鹿城之后，是什么地方？”

“回主公，是安息帝国的首都，泰西封。”苏羽从车厢里拿出一张他亲手绘制的世界地图，“再往西，跨过底格里斯河和幼发拉底河，就是罗马帝国。那里有一个巨大的内陆海，叫地中海。”

苏羽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狂热：“主公，我们的目标不仅仅是安息。在这个时代的西方，罗马帝国掌握着广袤的土地和人口。更重要的是，在更遥远的地方，有大汉工业化急需的石油，有可以制造橡胶的树木。这些，都是推动大汉进入下一次工业革命的必需品。”

“既然我们已经推开了这扇门，那就索性将这个世界的旧秩序，彻底打碎吧。”

曹操静静地听着，原本因为年近五十而稍微有些平息的雄心壮志，在这一刻如同被浇上了滚烫的火油，轰然燃烧起来，甚至比他当年起兵讨伐董卓时还要猛烈百倍。

他本以为统一了三国，一统华夏，就已经达到了人臣乃至帝王的巅峰。但现在，苏羽向他展示了一个更加庞大、更加波澜壮阔的世界。

他曹孟德的名字，不应该仅仅留在《三国志》的竹简上，他要让这个名字，成为悬挂在整个地球上空的烈日！

“传孤的军令！”曹操拔出腰间长剑，直指西方那轮正在下沉的血色残阳。

“休整三日，大军继续西进！”

“孤要饮马底格里斯河！孤要让大汉的黑底红字战旗，插在那个什么罗马的元老院上！”

“大汉天军，威武！”

“万胜！万胜！万胜！！！”

十万大军的欢呼声在图尔库平原上空回荡，震碎了天边的层云。

这只是一场席卷全球的风暴的开始。

在随后的三个月里，大汉的远征军如同一把烧红的利刃切入黄油一般，毫无阻碍地切开了安息帝国衰老的躯体。

木鹿城，这座安息东部的坚城，在汉军二十门重型攻城臼炮连续三天三夜的轰击下，城墙如同冰雪般消融。守城的两万安息守军被炸得精神失常，打开城门跪地乞降。

汉军沿着丝绸之路的轨迹，势如破竹地向西推进。里海南岸的米底地区、波斯波利斯故地，一座座古老的城池在隆隆的炮声中颤抖、屈服。

苏羽并没有实行破坏性的掠夺，这与历史上的游牧民族西征截然不同。他深知，帝国想要长久统治这片广袤的疆域，需要的是同化和建设，而不是屠杀。

每占领一地，苏羽就会立刻从当地挑选出懂算数和手工艺的工匠，由随军的汉人大匠带领，就地建立小型的兵工厂、纺织厂和修路队。

他甚至带来了用拼音字母标注的《大汉启蒙汉语》，强制要求所有投降的安息贵族和地方官员必须学习汉语。不学者，剥夺一切财产贬为奴隶。

在火炮的真理说服下，这种文化同化政策推行得异常顺利。安息的贵族们惊恐地发现，这些来自东方的征服者不仅掌握着摧毁世界的力量，他们还拥有一套精密得如同星辰运行般的管理体系。

建安十六年，春。

大汉远征军终于抵达了安息帝国的首都——泰西封。

这座位于底格里斯河畔的宏伟城市，是古代中东的明珠。然而此刻，这座城市却笼罩在末日般的恐慌之中。

安息帝国的皇帝沃洛吉斯五世，此刻正绝望地坐在他那黄金打造的王座上。在过去的几个月里，如同雪片般飞来的战报彻底摧毁了他的理智。

东部大军全军覆没，无数总督倒戈，坚不可摧的城池在一天之内化为废墟。而敌人，仅仅是一支十万人的东方军队。

“罗马人趁火打劫，他们已经越过了幼发拉底河，正在攻打我们的西部行省！”一名满脸鲜血的传令兵跌跌撞撞地跑进大殿，“陛下，东方人的先头部队已经出现在底格里斯河对岸，他们的火炮已经锁定了皇宫！”

“天亡我也……”沃洛吉斯五世面如死灰。他原本还指望利用坚固的泰西封城墙坚守，等待各地勤王之师。但他并不知道，对于装备了近代火炮的汉军来说，这种夯土和砖石结构的城墙，并不比一张纸厚多少。

城外，底格里斯河东岸。

汉军的工程兵正在苏羽的指挥下，利用随军携带的预制钢构件和充气浮囊，快速搭建一座足以让重炮通行的浮桥。

曹操站在河畔，望着对岸那座充满异域风情的宏伟都城。

“子翼，这座城挺漂亮的，炸平了可惜。你有没有办法，让他们自己走出来投降？”曹操抚摸着下巴的胡须，虽然他以铁血著称，但在见识了火炮对城市的毁灭性打击后，也觉得偶尔应该“文明”一点。

苏羽微微一笑，招了招手。

几名士兵推着一台造型奇特的庞大机器走上前来。那是一个装有巨大黄铜喇叭的装置，后面连接着复杂的蓄电池和线圈——这是苏羽利用随军实验室，勉强凑齐材料赶制出来的一台简易扩音器。

苏羽找来了一名精通帕提亚语的随军翻译，让他对着麦克风大声喊话。

巨大的声音通过黄铜喇叭被放大了无数倍，如同神明的雷音一般，滚滚越过底格里斯河，在泰西封的上空回荡。

“城内的安息国王和子民听着！我们是大汉帝国的远征军！”

“我们带着和平与文明而来，但也拥有摧毁一切的武力！”

“现在，给你们一个时辰的时间。打开城门，国王捧着王冠出城投降。大汉将保证你们的生命和私有财产安全。”

“如果一个时辰后，城门仍未打开。我们将把泰西封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鸡犬不留！”

扩音器传出的巨大声浪，成了压垮安息人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城内的百姓和士兵以为听到了天神的咆哮，纷纷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半个时辰后。

泰西封厚重的包铜城门缓缓打开。

沃洛吉斯五世脱去了华丽的皇袍，赤裸着上身，双手高高举着象征安息帝国最高权力的王冠，带领着满朝文武，在一群惊恐万状的贵族簇拥下，战战兢兢地走出了城门，朝着底格里斯河对岸那面猎猎作响的“魏”字大旗，重重地跪了下去。

立国四百余年、曾经与罗马帝国分庭抗礼的安息帝国，至此宣告灭亡。它的领土，正式被并入大汉的版图，成为了大汉帝国的“安息都护府”。

但这并没有结束。

因为大汉远征军在泰西封的入城式，引起了另一个超级大国的注意——正在攻打安息帝国西部边境的罗马帝国。

罗马帝国的皇帝塞维鲁，此刻正亲自率领着五个精锐的罗马军团（约三万余人）在幼发拉底河附近活动。当他听说安息帝国突然被一支来自遥远东方的神秘军队灭国时，第一反应是荒谬，第二反应则是贪婪。

在罗马人的认知中，东方的大汉（他们称之为赛里斯人）是一个富有而软弱的民族，只知道生产精美的丝绸。既然安息帝国已经崩溃，那么这支东方军队必定也损失惨重。

“这是天赐良机！罗马的雄鹰将飞跃底格里斯河，把那些东方的丝绸商人和他们的财富全部带回罗马！”塞维鲁在军团长面前发表了狂热的演讲。

三万多名装备着大盾、短剑和标枪，纪律严明的罗马重装步兵，排成密集的龟甲阵，浩浩荡荡地向泰西封逼近。

消息传到泰西封。

曹操正坐在原本属于安息皇帝的王座上，喝着西域进贡的葡萄酒。听到罗马大军逼近的消息，他不仅没有惊慌，反而大笑起来。

“罗马？就是子翼你说的那个，在泰西封西边，有很多元老、整天洗澡的那个国家？”曹操放下酒杯，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正是，主公。”苏羽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份罗马军队的情报分析报告，“罗马人的步兵方阵非常严密，他们的龟甲阵对冷兵器的弓箭有极好的防御力。而且他们的纪律性甚至超过了之前的安息人。”

“那又如何？”曹操站起身，身上散发出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孤刚灭了安息，正愁这把刀还没饮够血。既然他们主动送上门来，那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大汉的规矩！”

“传令夏侯惇、张辽！全军出击！在泰西封城西二十里的平原上，给这群罗马人上上课！”

泰西封以西，美索不达米亚平原。

这里是人类文明的摇篮之一，而今天，它将见证两个分别代表东西方文明极致的帝国的第一次，也是最为惨烈的一次碰撞。

罗马皇帝塞维鲁骑在一匹白马上，看着远处地平线上出现的那条黑色的细线，眉头微微皱起。

那条黑线太整齐了，整齐得不像是一支刚刚经历过灭国之战的疲惫之师。

随着距离的拉近，罗马人终于看清了他们的对手。

没有他们熟悉的游牧骑兵的乱哄哄，也没有他们想象中的穿着丝绸的软弱步兵。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道长达数里、仿佛用尺子量出来一般的黑色钢铁之墙。

大汉的步兵们穿着统一的黑色收腰军装，头上戴着冲压成型的钢制笠形盔，手中端着上了明晃晃刺刀的燧发枪。在阳光下，数万把刺刀汇聚成一片冰冷的银色海洋。

而在步兵阵线的前方，是黑洞洞的火炮阵地。

“这就是赛里斯人？他们的阵型太单薄了，只有可怜的三排。”一名罗马军团长嗤笑起来，“只要我们的重步兵冲到近前，掷出标枪，然后用短剑就能把他们切成碎片！”

塞维鲁虽然觉得有些异样，但他对罗马军团的近战能力有着绝对的自信。在西方世界，没有任何军队能在肉搏中击败罗马的龟甲阵。

“传令！全军前进！排成进攻方阵！龟甲防御！”塞维鲁拔出短剑，直指前方。

“为了罗马！”

三万名罗马士兵齐声怒吼，用短剑敲击着手中的巨大的长方形塔盾。他们组成了一个个严密的方阵，将盾牌举在头顶和身前，如同一个个巨大的钢铁乌龟，迈着整齐的步伐向汉军阵地推进。

这种龟甲阵在古代战争中堪称防御的极致，普通的弓箭根本无法穿透盾牌的缝隙。这也是罗马人征服地中海的资本。

然而，他们今天面对的，不是弓箭。

汉军阵地上，苏羽站在一辆加高的指挥车上，看着那些像乌龟一样慢慢爬过来的罗马方阵，嘴角露出一丝嘲弄的笑意。

“在这个距离使用密集方阵？这是生怕我们的炮弹炸不死人啊。”苏羽摇了摇头，拿起扩音器的麦克风，下达了指令。

“炮兵全营，榴霰弹（早期破片杀伤弹），引信设定五秒。目标，正前方罗马方阵。”

“开火！”

轰！轰！轰！

泰西封城外的平原上，再次响起了属于工业时代的雷神之锤。

上百枚榴霰弹拖着长长的白烟，在空中划出致命的抛物线，精准地落在了罗马军团的上方。

这些炮弹并没有落地爆炸，而是在苏羽精心计算的引信控制下，在罗马龟甲阵正上方十几米的高度，凌空爆炸！

砰！砰！砰！

半空中绽放出无数朵惨白色的死亡之花。

罗马人引以为傲的龟甲阵，在这一刻变成了最可笑的笑话。盾牌或许能挡住正前方面抛射的弓箭，但面对从天而降、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的密集铅丸和生铁碎片，那些举在头顶的木质大盾就像窗户纸一样被瞬间撕裂。

“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罗马方阵中此起彼伏。

凌空爆炸的榴霰弹将无数高温破片狠狠地灌入了罗马士兵的头顶和后背。头盔被击穿，锁子甲被撕裂。原本严丝合缝的龟甲阵，在几轮炮击之下，瞬间土崩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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