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八十七章 洒脱
王芥决定以剩下的时间专修对时间之力与空间之力的领悟。他要尽快完成千羽封寂。
百鸟朝时明明是时间战技，可惜在如今对敌的层次中施展根本毫无意义。唯有千羽封寂才能跟上进度。
最难的就是在闹市中站十二个时辰让人看见却不能让人在意。
他一直在思考如何做。
感觉自己走错了路。
一直想在时间与空间方面努力，然而即便对时空领悟再深，也只能让自身遁入更深层次的时空内，别人是看不见的。既要让人看见，又不能让人在意。或许可以从气息方面下手。
千羽封寂。
一个寂字或许就代表了气息。
接下来时间，王芥专门修炼敛气之法。
他曾修炼过蟾息，是甲一宗十八绝技之一，如今当然过时。但那种敛息的理念却存在。
想要敛气，需要让自身的气与周边同频。最简单的说就是让自己成为一根柱子。
柱子，哪儿都有，可从未被在意过。
他就是要当一根柱子立在闹市中，让人看见却从不让人在意。要做到这点很难很难。只能朝这个方向走。
一年过去了。
王芥始终在压抑自己的气息，让呼吸尽可能减少，不影响周边。而他的目标是观唐。他以观唐作为闹市中的别人，让自己心跳与观唐尽可能同频。
观唐本来修炼的好好的。
但突然听到另一个心跳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的诡异。
他看了眼王芥。
明明相隔那么远，可这心跳声哪来的？不是他？又会是谁？难道神族桥柱内那家伙追来了？不行，此事一定要跟王芥说，想办法解决了。否则自己要倒霉。
王芥并不知道保持心跳同频吓到观唐了。
他不仅在调整心跳呼吸，也在调整血液流动。
又过去一年。
他已经能在刹那间停止呼吸血液流动，让自己如同一个死人。
可观唐看了一眼，打破了他的天真。
人家能看到你，就可以注意到你。敛息只能让更多人注意不到你，却不保证所有人都注意不到。想要完成这个材料依旧要从自身着手。
如今挡在千羽封寂前的材料有三个，另外两个分别是跟你的敌人做一模一样的事坚持三天；感受清晨的美好。
或许应该先完成另外两个了。
清晨吗？
“观唐。”
“哥，有事？”
“懈玄鉴停一下。”
“怎么了？”
“搬颗星球来。”
“这不到处都是星球吗？”
“我要。”王芥话还没说完，耳边传来做操声。他默默起身做操。
观唐…
“我要搬颗普通的，能住人的星球进来。”
不久后，懈玄鉴再次启动。而阵法内多了一颗很普通的星球。
星球上有很多人，都是普通人，没修炼过。科技发展也尚未开始。
这一天看到的让他们有种做梦的感觉。
天上密密麻麻多了很多大星星。这些星星自然是布阵的星辰。而在这颗星球上看到就显得很大了，每一颗星星都很大。
他们有种被大星星包围的感觉。
王芥选了一座山头住下。
这座山颇为奇特，四面环水，只有一座木桥相连对面的山。
他要感受清晨的美好。
每一天他都会在黎明之前醒来。既然要感受清晨，就要睡觉，不然不真实。
黎明前的黑暗，真的很黑。
一丝清凉透过单薄的外衣扫过皮肤，还挺舒服。
不过，美好在哪？
王芥在这里住了半年多，每天都在感受清晨，就是不知道美好在哪。
环境很美，心情也很平和。
但这只是短暂的宁静。
修炼者闭关动则数年，数十年乃至数百年。凡人平淡的一生或许只是修炼者的一次闭眼与睁眼而已。
只要外界纷争不断。
就永不可能平静。
他追求的是真正的平淡，这份平淡延续未来，终结过去。说是平淡，却最奢侈。
这天，孤山迎来了客人。
一群败兵。
为首是个颇为清秀的男子，看起来倒是不像在战场上厮杀过的，但手很粗糙，有老茧，一看就是常年握兵器所致，就是身上衣服破破烂烂，经历过厮杀。
其他人对他很信服。
“将军，我砍了这木桥，追兵就来不了了。”一个老兵抬刀就斩去。
男子同意，其他老兵也上去帮忙。
另一座山下集结了数万人朝这边赶来。
“将军，他们追来了。”
“斩断了这座桥，他们也只能干看着。但我等久必然死在这座山上。因为桥是连通外界的唯一方式。我们有可能饿死。”
“能与将军同生共死是我等荣幸。”
“我等不怕死。”
“不怕死…”
清秀男子点点头，眼中毫无惧意，大喊：“兄弟们，我等誓死不从叛贼，这座孤山就是我等埋骨之地，我王弓能与兄弟们同生共死，这辈子值了。”
“值了。”
“值了。”
“哈哈哈哈…”
王芥走来，静静站在不远外看着。
“什么人？”有人厉喝。
王弓看来，惊讶，这里有人？“你是何人？”
王芥看了眼对面山上不断攀登的追兵，又看向眼前这群人，“普通人。”
王弓上前看着王芥，“你住在这里？”
王芥点头。
王弓心一沉，目光复杂，随后转身握紧手中兵刃，“别砍了。砍了这座桥，他也活不成。”边说边用染血衣襟绑紧受伤部位，阻止流血，随后一步步走向木桥，“就算死也不能连累别人。兄弟们，既然这座孤山埋不了我们，那就让我们与他们拼到最后一刻。”
其他人振奋，“誓死追寻将军。”
一众人朝木桥冲去。
王芥挑眉，不错啊。这时候还想着别人。
他指尖轻点。
木桥断裂，粉碎坠落。
那群人跑的快的差点没冲下去，吓得脸色煞白。
王弓脸色大变，看着坠落的木桥，无力松开兵刃，转身看向王芥，苦涩：“对不起，我们没想到这里有人住，连累你了。”
王芥转身离去，并未说话。
王弓看着王芥背影，默默叹息。
这时，对面山上的追兵已到，看着断桥只能尝试射箭，但箭被狂风扫过根本到不了对面，更不用说杀人了。最终只能派一些人蹲守，其余人撤退。
王芥返回住处并不在意。
这些人的生与死与他无关。既然想砍桥，就随他们。
用司湮的话说，类似四圣城这种对人类如同炼狱的地方太多了，管也管不过来。
人，终究只能管得了自己。
睡觉。
第二天清晨，开门，门外站着王弓还有他的那群兵。
王芥走出。
王弓带领一众人弯腰行礼，“对不起。”
王芥默默看着他们，“不供早饭。”
王弓一愣，就这么看着王芥离去的背影，不知道说什么。
“将军，这人不会是傻子吧。”
“别胡说。”
“那他怎么一点不绝望？整座山都只有那一座桥可通外界。绝对没有第二条路。”
王弓目光复杂，“他能怎么办呢？找我们拼命吗？是我们毁了他唯一的生存希望，让他与我们一起等死。明明牵扯不到他才对。”
其他人沉默。
这些话，王芥听到了。
这些人还不错。自己离开的时候倒是可以给他们一条活路。
接下来数日。
王芥一如既往黎明起来感受清晨的美好。
而王弓那些人在距离他不过千米之外的地方安营扎寨，实则就是用树枝石头堆起来的简易住所。
虽说他们有砍断木桥求死的勇气，但不是一定要死。但凡有活路都会争取，不然还不如直接跳崖。
“兄弟每天起这么早是有什么用意吗？我怎么看兄弟什么都没做？”王弓跟王芥打招呼。
王芥不想与凡人牵扯太多，这里待不了多久。
王弓不止一次找王芥说话了，都被王芥无视。数日下来，其他人都不满，但因为连累王芥等死，他们还是忍下。
在王芥眼里，这些人很奇怪，前方死路一条，可他们每天过得很开心。
明明悬崖对面时不时有箭射来，如同死亡铃音。可他们回应的永远是笑声。让对面追杀的人面色低沉。
越往后这群人越回归野性。
直至有一天，王弓带着那些人站在悬崖边脱裤子撒尿。
这种事看的王芥目瞪口呆。
这不是他小时候做过的吗？这些人竟然现在还敢做？
不得不说这一手很气人。对面的箭在接下来数日就没停过。
“抱歉啊兄弟，惊扰到你了。”王弓对王芥打招呼。
王芥好奇看着他们：“你们，很开心？”
王弓笑道：“是啊，很开心。”说完，似乎觉得不对，讪笑，“就是连累兄弟你跟着一起死，实在抱歉。”
“为何开心？”
“兄弟们在一起有什么不开心的？”
“你们在等死。”
“战场上哪一刻不是等死？可有太多情况明知死也要冲。不如快乐一天是一天。”
王芥出神看着王弓与那些人打成一片说说笑笑，目光追忆。
凡人等死也能这么洒脱。
他经历过太多次厮杀，每次都绞尽脑汁的活下去，想尽办法对付强敌。已经多久没这么开心过了？这种毫无顾虑，放下道德与理智，彻底的快乐似乎只存在于小时候，存在于那颗还未经历末日的蓝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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