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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6章 了了心


雨势愈发大了。

长安城的街巷在雨幕中化作一片模糊的灰影,青石板路上的积水已经漫过鞋面,每一步踏下去,都溅起一片水花。

杨炯与耶律南仙并肩而行,两人共撑着那柄只剩骨架的破伞,雨水毫无遮挡地浇下来,顺着脸颊流进衣领,冰凉刺骨。

可两人谁也不在意。

杨炯侧头看着耶律南仙,见她浑身湿透,紫袍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窈窕的身段,头发散乱,几缕湿发贴在脸颊上,却浑不在意,甚至嘴角还挂着一抹笑意。

“看什么看?”耶律南仙察觉到他的目光,侧头瞪了他一眼。

“看美女。”杨炯嬉皮笑脸。

“湿透了的美女?”

“湿透了更美。”

耶律南仙冷哼一声,懒得理他,脚步却愈发轻快。

雨水顺着破伞骨流下来,汇成一道水帘,她也不躲,任由那水浇在身上,反倒觉得畅快。

两人就这么一路走着,穿过一条又一条街巷,转过一个又一个路口。

雨夜的长安城空旷寂寥,只有雨水打在屋檐、地面、伞骨上的声音,沙沙作响,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两人。

也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座别院。

那宅子坐落在城东一条幽静的巷子尽头,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裁春别院”四字,字迹娟秀,一看便知是女子手笔。

杨炯快走两步,推开院门,耶律南仙紧随其后。两人穿过一条短短的抄手游廊,来到正厅门前。

耶律南仙推开门,一股暖意扑面而来,踏入屋内,借着灯火,这才真正看清彼此的狼狈模样。

杨炯那一身苏锦长衣早已湿透,月白色的料子变成了半透明,紧紧贴在身上,暗纹云纹倒是看得更清楚了。墨色革带上的青玉佩还挂着水珠,头发散了,几缕垂在额前,水顺着发梢滴落。他脚上的靴子更是惨不忍睹,踩了一路的积水,此刻正往外渗水。

耶律南仙也好不到哪里去。

紫色华贵袍子湿透了,颜色深了好几个色号,外罩的同色大氅沉甸甸地挂在身上,仿佛披了一件湿布。

她一头青丝原本束得齐整,此刻却散了大半,几缕贴在脸颊上,几缕垂在肩头,水珠顺着发丝滑落,滴在衣襟上。

两人对视一眼。

杨炯看着耶律南仙这副落汤鸡的模样,想起她方才在酒馆里那副高冷姿态,此刻反差之大,实在忍不住。

耶律南仙看着杨炯这副狼狈相,想起他方才在风雨中钻进破伞下的样子,也是忍俊不禁。

“哈哈哈——!”

两人同时大笑起来。

笑声在空旷的厅堂中回荡,压过了外面的风雨声。

笑了好一阵,两人才渐渐收住。

耶律南仙转身从旁边的架子上拿下两条干燥的毛巾,随手扔了一条给杨炯:“先擦干身体,等缓一缓再沐浴,免得染了风寒。”

杨炯接住毛巾,也不客气,直接往头上一蒙,胡乱擦了起来。

耶律南仙自己则拿着毛巾,走到铜镜前,开始擦头发。

杨炯擦了几下,不经意间抬头,目光便再也移不开了。

只见耶律南仙站在铜镜前,一手拿着毛巾,一手拢着湿发。她先将头发拢到一侧,露出修长的脖颈,那脖颈白皙如玉,水珠顺着颈线滑落,没入衣领深处。然后她将毛巾覆在发上,轻轻揉搓,动作不紧不慢,带着一种天然的韵律。

几缕湿发从毛巾中滑落,垂在鬓边,衬着那张绝美的面容,竟有几分慵懒的妩媚。

耶律南仙擦着擦着,忽然侧过头,将头发甩到身后,那一瞬间,湿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水珠四溅,在烛火下荡起一串碎金。

她浑不在意,继续擦着,偶尔用指尖梳理几下打结的发丝,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可偏偏是这种不刻意的姿态,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潇洒风流。

杨炯看得入了神,他见过耶律南仙很多面,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女王,在酒桌上豪气干云的烈女,在花前月下柔情似水的女子。

可此刻,耶律南仙只是站在铜镜前擦着头发,却有一种别样的美,那是一种不加修饰、不施粉黛、纯粹天然的美。

耶律南仙擦着擦着,忽然从铜镜中瞥见杨炯直愣愣的眼神,不禁好笑,白了他一眼:“呆子!”

杨炯回过神来,干咳一声,掩饰尴尬,连忙低头继续擦自己的头发。

一时无话,屋内只有毛巾擦过头发的沙沙声和外面风雨的呼啸声。炭火烧得正旺,暖意渐渐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杨炯擦干了头发,将毛巾搭在肩上,随口问道:“怎么深夜一个人喝闷酒?”

耶律南仙随口敷衍:“想喝就喝喽。”

语气轻描淡写。

杨炯知道,她不是那种无缘无故借酒消愁的人。今夜独自一人跑到酒馆,必定是心中有事。

杨炯沉默了一阵,便立刻明白过来,声音低沉:“我叫尤宝宝、藤原道月、庞审元给倍子诊过脉。这一路南下,名医郎中、江湖骗子,也见了不少,可……”

他欲言又止,有些话实在说不出口。

耶律南仙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将毛巾随手扔到一旁,叹了口气:“寒邪重伤肺络,元阳大亏,寿元难久。下焦虚寒,精气枯冷,子嗣无望。”

杨炯心头一紧:“我叫林庚白给倍子批过命,安倍吉平给看过运……”

“不必说了!”耶律南仙一摆手,声音果决,“我不信这个!”

语气斩钉截铁,可杨炯却听出了那声音底下的颤抖。

他抬起头,看着耶律南仙的背影,站在铜镜前,肩膀微微绷紧,显然在强撑。

屋内一时沉默,炭火噼啪作响,外面的风雨声似乎也远去了,天地间只剩下这令人窒息的安静。

良久,耶律南仙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平静:“倍子还有两年时间,我要带他回家。”

杨炯凝眸看着她:“他愿意回去吗?”

耶律南仙冷哼一声,语气不容置疑:“愿不愿意都要回去!”

“回去干什么?”

“做皇帝!”

“之后呢?”

“之后……之后……”耶律南仙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杨炯长叹一声:“倍子这一路很开心。见过不少人,吃过不少以前没吃过的东西。之前还一直吵着让我带他出海,去捅穿塞尔柱苏丹的屁眼,做那大辽第一个远征的皇帝,做辽武宗!”

“混账!”耶律南仙猛地转过头,瞪着眼睛,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他现在最重要的是留下子嗣,不是四处浪荡!”

她的声音在厅堂中回荡,带着压抑已久的焦躁和愤怒。可这愤怒之下,分明是深深的恐惧,对失去弟弟、对江山后继无人,对一切无法掌控的恐惧。

屋内再次陷入沉寂。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一个清朗的少年声音传来:“姐,姐夫来了?”

杨炯嗯了一声,转身去开门。

门一打开,只见耶律倍身材瘦削,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一看便知是久病之躯。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袍子,外罩一件同色的披风,虽然病体羸弱,可站得笔直,丝毫不见颓态。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

那双眼黑亮黑亮的,炯炯有神,仿佛两团燃烧的火焰,透着少年人特有的蓬勃朝气。这双眼睛和他那苍白的面容形成鲜明对比,一个死气沉沉,一个生机勃勃,仿佛生命在他身上正在进行一场殊死的搏斗。

耶律南仙看了他一眼,瞬间恢复了平日那姐姐的威严,冷声道:“大晚上不休息,来这做什么?”

耶律倍嬉皮笑脸地走进来:“听说姐夫来了,过来看看!”

“数月都在一起,还没看够?”耶律南仙冷哼。

杨炯笑着搂过耶律倍的肩膀,问道:“给你送去的《西方诸国水经注》《欧洲风俗志》看得如何了?”

耶律倍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压低声音,兴奋道:“姐夫!我看那西方的国家还没咱们一个州大,咱们三千骑兵定能将其扫平!我倒要看看他们那什么伊斯法罕、罗马、君士坦丁堡,是否真的如那些传教士说得那般厉害。”

他说话时,苍白的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那双眼睛愈发亮了,整个人仿佛一下子活了过来。

杨炯眼眸一挑,声音也压得更低:“哎~!不着急,征服不一定非要用兵。之前鸿胪寺召集了不少传教士、异族商人、奴隶等等西方人,新编了些好书,什么《疯子、傻子、色情狂》,什么《教皇不得不说的秘密》,明天叫人给你送来!”

“咦~!姐夫,这是正经书吗?”耶律倍嘴上嫌弃,可眼中却满是好奇。

杨炯义正词严:“倍子!这姐夫就得批评你了!”

见耶律倍一脸探究,杨炯笑着挑眉,压低声音:“西方那些破事,可比书上写得还精彩!”

“你们给我住口!!!”

耶律南仙再也忍不住,面色黑如锅底,怒喝出声。

两人同时一僵,随即双双站直身体。

耶律倍低头认错,杨炯则背过手去,装作欣赏房中挂画,动作整齐划一,明显是条件反射。

耶律南仙强压怒火,瞪着耶律倍:“你还想在外面野?”

“姐,我这是体验生活!”耶律倍转过头,一脸无辜。

“你体验个屁!”耶律南仙双拳紧握,转头又瞪着杨炯,破口大骂,“都是你,怂恿什么你!”

“冤枉呀!”杨炯摊开手,一脸委屈,“我可没怂恿,我都是跟着一起干的!”

“你——!”

“姐!不是姐夫怂恿的,是我自己想要出去看看!”耶律倍走上前一步,说得异常认真。

耶律南仙看着弟弟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心中又气又痛。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倍子,你知不知道你现在什么身体?你知不知道你只剩下两年?你还要四处乱跑?你还要出海?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我知道。”耶律倍声音平静,“正因为我知道,我才更要去。”

“你——!”耶律南仙气得浑身发抖。

“姐,我不想做皇帝。”耶律倍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从来都不想。”

“你胡说什么!”耶律南仙怒道,“你是大辽的皇帝,这是你的责任,你的使命!”

“那是你强加给我的!”耶律倍的声音也高了起来,“姐,你做得很好,比任何人都好!臣民都心服口服,契丹百姓比从前过得更好!你才是最适合做皇帝的人!”

“我是女子!”

“女子又如何?”耶律倍梗着脖子,“姐夫说过,英雄不问出处,更不问男女!你比那些男人强一百倍!”

耶律南仙被噎得说不出话,转头狠狠瞪了杨炯一眼。

杨炯无辜地耸耸肩,疯狂眨眼,坚决否认自己说过这话。

耶律倍趁热打铁,指着窗外的大雨,朗声道:“姐,你看外面,疾风怒雨,禽鸟戚戚,一旦霁日光风,草木便欣欣向荣。可见天地不可一日无和气,人心不可一日无喜神!”

他的声音虽带着少年的稚嫩,却铿锵有力:“我现在剩下的日子,就如同那疾风怒雨中的飞鸟,本就时日无多,若还要被困在那金丝笼里,做那笼中鸟,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耶律南仙冷笑一声:“你倒是会引经据典。可你想过没有,疾风怒雨中的飞鸟,即便戚戚,也还活着!若它飞到狂风暴雨里去,顷刻间便死了,还谈什么喜神?”

“可那飞鸟若一辈子躲在笼子里,即便活上一百年,又见过什么?又经历过什么?”耶律倍寸步不让,“姐,我知道你为我好,可我不想做那笼中鸟。我想飞,哪怕只有两年,我也想飞!”

“你这是自私!”耶律南仙的声音颤抖起来,“你只想着自己飞,你想过我没有?想过大辽的江山没有?想过那些臣民没有?”

“姐,你才是自私!”耶律倍的眼睛红了,“你把我当成什么?当成你的继承人?还是当成你的替代品?你自己不想做皇帝,就把这担子扔给我,你有没有问过我想不想?”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耶律南仙心上,她愣在原地,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姐,你做得很好。”耶律倍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恳求,“你就继续做下去,好不好?我不想做皇帝,我只想在剩下的日子里,做自己想做的事。我想去看看姐夫说的那个西方世界,想做那大辽第一个远征的……”

“你闭嘴!”耶律南仙打断他,眼眶红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这是在找死!”

“我知道。”耶律倍平静道,“可我不想等死。”

“那你就去找死?”

“我是去活着!”耶律倍大声道,“姐,生命的意义不在于活了多久,而在于怎么活。有些人活了一百年,可一辈子困在一方天地里,什么都没见过,什么都没经历过,那样的生命,有什么价值?”

“可你死了,就什么都没了!”耶律南仙的声音近乎嘶吼。

“可我活过!”耶律倍的眼中闪着泪光,却倔强地不让它落下,“姐,我不怕死,我怕的是临死之前,发现自己什么都没做过。”

耶律南仙气得太阳穴直跳,转头看向杨炯,瞪眼道:“你说句话呀!”

杨炯一直站在旁边,默默听着姐弟俩的争吵。

此刻被点到名,他轻叹一声,缓缓开口:“生命如同话本,其价值不在长短,而在内容。一本薄薄的话本,若字字珠玑,也能传世百年;一本厚厚的长篇,若言之无物,也不过是废纸一堆。”

耶律南仙一愣,随即瞪眼道:“人是为活着本身而活着,不是为了活着之外的任何事物!”

杨炯摇摇头:“参差多态才是人间,我们不能去塑造别人,而要去理解别人。”

“你是哪头的?!”耶律南仙气得浑身发抖。

杨炯苦笑:“我当然是你这头的!”

“那你给我搅什么乱?!”

耶律倍上前一步,无比认真地看着耶律南仙,一字一句道:“姐,吾生且休矣,吾志所向,一往无前。”

声音虽轻,却坚定如铁,眼含泪光,却亮得惊人。

耶律南仙看着弟弟这副模样,心中又酸又痛。

她想起他小时候跟在自己身后,一声声叫着“姐姐、姐姐”的模样;想起他第一次骑马,从马背上摔下来却不哭不闹,拍拍土又爬上去的模样;想起他得知自己时日无多时,沉默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却笑着对自己说“姐,我想出去看看”的模样。

耶律南仙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滚!给我滚!”耶律南仙怒吼出声,声音都带着哭腔。

耶律倍还想说话,却被杨炯伸手拦住,他拍拍耶律倍的肩膀,将他送到门外。

“姐夫……我……”耶律倍站在门口,欲言又止。

杨炯岔开话题,低声笑道:“书明日给你送来。”

耶律倍一愣,随即眼睛一亮,挑眉道:“我要带插图的!”

“哇~~!你这么贪心?”杨炯一脸肉疼。

“嘿嘿!姐夫,要不我让我姐跟你说说?”

“臭小子!你怕我不死是吧!”杨炯佯装抬脚要踢。

耶律倍笑着跑开,雨水打在脸上,他却浑然不觉,跑出几步又回头,朝杨炯挥挥手,这才转身消失在雨幕中。

杨炯看着他的背影,摇头轻笑,一直目送其消失,这才深吸一口气,重新回到屋内。

耶律南仙坐在椅子上,一手揉着太阳穴,满脸疲惫。

烛火映着她苍白的面容,那平日的英气和潇洒此刻都不见了,只剩下一个为弟弟操碎了心的姐姐。

杨炯轻叹一声,走到她身边坐下:“非上上智,无了了心。倍子比你我更看得开,比你我更自由。”

“他自由个屁!”耶律南仙猛地抬头,瞪着眼睛,“他是无知者无畏,他是年少轻狂!”

杨炯摇摇头:“那按照你的想法,你想让他如何度过自己的一生?”

耶律南仙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杨炯悠悠叹道:“回去继续做那个被困在析津府的皇帝?给他找佳丽三千,每日如同种猪一样生活?或者是吃各种药,试各种法,最后歇斯底里又无比遗憾地死去?”

耶律南仙看着杨炯,冷哼一声:“那按照你的想法,跟你四处游荡,便是他想要的?便是对的?”

“不是我的想法,也不一定对。”杨炯目光炯炯,“我们曾如此渴望命运的波澜,到最后才发现,人生最曼妙的风景,是内心的淡定与从容。倍子想到的,便是这些。”

“你带他自夏至冬,遍游西域、两浙、云贵,这般浪荡许久,他可寻到内心的淡定与从容了?”

杨炯耸耸肩:“谁知道呢?至少跟我到处跑的这段日子,脚步慢了,眉头松了,夜里睡得安稳了,还找到了新的目标。”

“什么目标?”

“捅塞尔柱苏丹的屁眼呀。”

耶律南仙满头黑线,转身便朝内室走去。

“哎,你干嘛去?”杨炯疑惑。

耶律南仙的冷笑声传来:“找打狗棒!”

“啊?找打狗棒干嘛?”杨炯更加疑惑。

“看看那志向是否真那么有趣!”耶律南仙笑声说不出的冰冷。

杨炯下意识捂住屁股,支支吾吾道:“那个……南仙哈……”

话没说完,屏风后便响起了水声。

杨炯先是一怔,随即松了口气:原来耶律南仙只是故作吓唬,并非真的动怒,不过是要入内沐浴罢了。

他立在原地,听着屏风后传来的潺潺水声,思绪却猛地回到正事上:雁门关与保、雄、霸三州的归属,至今还未敲定。这三州事关重大,容不得半分拖延。

杨炯知道,此番交涉,自己必定要被南仙狠狠敲上一笔竹杠,可事已至此,又不得不谈,真真是骑虎难下。

念及此处,他牙关一咬,便径直朝着屏风后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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