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8章 所图

晨雾还未散尽，朱红大门前便已停好了两辆装饰华贵的马车。

苏蓁牵着安安的手刚踏下车辕，姜老夫人便拄着缠丝楠木拐杖，在国公夫人的搀扶下快步迎了出来，老人家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伸手就将安安搂进怀里，温热的掌心轻轻摩挲着孩子软嫩的脸颊：

“我的乖曾孙，可算把你盼来了，昨夜太祖母还念叨着，要给你做你爱吃的桂花糖糕呢。”

安安搂着姜老夫人的脖颈，奶声奶气地喊了声“太外祖母”，圆溜溜的眼睛扫过院内盛开的海棠，小身子立刻不安分地扭了扭：“太祖母，花，好看。”

“好看就让你舅舅陪你去摘两枝。”姜老夫人笑得眉眼弯弯，转头看向跟在身后的秦辞，语气也柔和了几分，“洛儿和王爷快进屋，一早就让厨房炖着冰糖燕窝。”

国公夫人上前挽住苏蓁的手臂，目光细细打量着她，见她面色红润、眉眼沉静，才松了口气：“前日听说宫里深夜急召王爷入宫，我和你祖母一整夜都没合眼，就怕出什么岔子。”

苏蓁微微颔首，声音轻淡却稳：“让祖母和母亲担心了，陛下只是召王爷与父亲议事，并无大事。”

说话间，几人已步入正厅。

姜国公端坐在太师椅上，手中捧着一盏热茶，见秦辞进来，才放下茶盏起身，眉宇间带着几分朝堂之上沉淀下来的沉稳：“来来来，快坐。昨日朝堂之上，陛下狠狠训斥了两位皇子，朝局总算暂时安稳了些。”

秦辞撩起衣袍下摆落座，指尖轻轻叩着桌面，眸色微沉：“不过是暂时压制罢了，大皇子急功近利，三皇子隐忍蛰伏，这储位之争，远没到落幕的时候。”

姜煜与沈清辞也从偏厅走来，沈清辞身着一身浅碧色绣折枝玉兰花的襦裙，鬓边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温婉得体，对着秦辞与苏蓁盈盈一礼：“王爷，小妹。”

姜煜站在妻子身侧，看向苏蓁，语气带着几分关切：“妹妹昨日从郡王府回来，可是为了二妹的事情？”

“是啊。”苏蓁端起侍女递来的茶盏，指尖拂过温热的杯壁，清冷的眸子里掠过一丝锐色，却转瞬即逝：“不过是内宅的争风吃醋，不足挂齿。只怕是他们家有人的心思，早已不在家宅，而是伸向了朝堂。”

她顿了顿，抬眸看向姜国公与秦辞，语气郑重了几分：“昨夜暗卫来报，从香溪镇尾随而来的客商，如今落脚在城东客栈，暗中联络宫人，意图伪造人证，将我当年走失一事，扭曲成姜家故意遗弃嫡女，欺瞒皇室。”

这话一出，厅内瞬间安静下来。

姜老夫人握着安安的手猛地一紧，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拐杖在青砖地上重重一顿：“胡说八道！当年蓁儿丢失，乃是家贼作乱，我儿遣人遍寻天下，我更是一病三月，满朝文武谁不知晓？这些奸佞小人，竟敢如此颠倒黑白！”

国公夫人也是气得胸口起伏，眼眶微红：“我们姜家待蓁儿如珠如宝，何曾有过半分遗弃之心？这些人分明是冲着姜家与秦家来的！”

姜煜眉头紧蹙，指节攥得发白：“大皇子好大的胆子，竟拿妹妹的身世做文章，妄图构陷姜、秦两家，攫取兵权！”

“不止是大皇子。”秦辞开口，声音冷冽如冰，“三皇子虽未露面，却在暗中推波助澜，借大皇子的手试探我们，坐收渔翁之利。”

苏蓁看着众人愤慨的模样，神色依旧平静，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他们要的从不是真相，只是一个扳倒姜、秦两家的借口。我这乡野出身的身世，不过是最轻巧好用的引子，真正盯着的，是王爷手中的京畿防卫兵权，是姜家的国公威望。”

她看向姜国公，缓缓道：“父亲，当年负责寻我的旧部，如今还有几人在京？可否暗中查探一番，看看是否有人被收买，或是突然失联？”

姜国公沉吟片刻，点头应下：“此事交给我，当年寻你的都是心腹旧部，忠诚度毋庸置疑，但防人之心不可无，我会一一排查。”

“还有文谦。”苏蓁又道，“他如今在翰林院，是他们眼中最好拿捏的软肋，务必加派人手暗中护卫，绝不能让他们有可乘之机。”

秦辞握住她的手，指尖温热，语气坚定：“放心，我早已安排妥当，文谦身边的护卫，都是我亲自挑选的人手，寻常人近不得他身。”

这时，在园子里霍霍了一通花草的安安急急忙忙的进来了，“娘，娘，有蝴蝶！”

一句话，逗得厅内凝重的气氛稍稍缓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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