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50章 买选票

我想起昨天吴扒皮跑到家里来给了我八十块钱。当时，我爸妈都没在家，他让我签的字。我把钱压在放凉白开的茶盘子底下了。这两天又张罗着给姑奶奶买冰镇可乐，又张罗着做饭，我自己把这个茬儿给忘了。

我赶紧跑到我妈屋门口，有些紧张的喊了我妈一声。

我妈刚脱下衣服，听见我叫她，还吓了一跳，埋怨着我：“这大晚上干嘛啊？！吓我一跳。”

“我忘了和您说了，昨天您和我爸上班的时候，吴扒皮来咱们家了。。。”我话还没说完，我爸就从炕上坐起身来紧张的看着我，我妈也有些意外：“我们俩都不在家，他来咱们家干嘛？”

我指着外屋茶盘子，有些心虚的说道：“送钱。。。”

“什么？！”我妈瞪大眼睛，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外屋的茶盘子，有些不敢相信的问：“你不会收了吧？”

我尴尬的点了点头，此刻的我似乎已经知道自己惹祸了。

“啊？！”我妈和我爸异口同声的喊了一句。

“我擦！”我爸还着补了一句。我妈直接从里屋跳了出来，直接目瞪口呆的看着我。

我一边解释一遍往茶盘子那里走去：“这个，这个钱我放茶盘子底下了。。。他是说，说咱们村儿每家都有，我才收的。。。他，他还让我签字了。。。”我是怕自己忘记这件事儿，才把钱放在那里的。

平时我妈每天晚上临睡前都会擦擦桌子扫扫地，收拾一下屋子的。我那个钱压了一大半在茶盘子底下，还留个角在外面。正常情况下我妈一擦桌子肯定能看见，但是这两天我妈晚上都跑出去帮着老罗家二大爷挨家挨户的拉选票，没有及时收拾屋子，所以我妈没看见，我也把这事儿给忘了。

“哎呀！我的天啊！这可如何是好啊！”我妈拍着自己的大腿，郁闷的喊叫着。

我爸不慌不忙的走了出来。我把钱从茶盘子底下掏出来递给了他。他拿手捻了一下，感叹着：“嗯，一个人二十，正好八十。看来大家说的都是真的，这个吴扒皮还真是有钱。”

“哎呀！哎呀！这事儿闹的。我还天天跑出去帮人家老罗家二哥拉选票。跟人家说不能鼠目寸光的盯着这个二十块钱。得从长远利益，选一个好村长。这下好了，这下好了，我们自己怎么都把这个钱给收了？！”我妈着急的直转圈圈。

“对不起，妈，我不知道。”我小心的道歉着。

我妈没搭理我这个茬儿，只顾在那里后悔。我爸倒是帮我说了句话：“跟你没关系，你又不知道这里面的事儿，你回屋赶紧睡觉吧。”

“这个怎么好！要不然咱们给他送回去吧！”我妈突然问我爸：“要不然现在去？现在就去送！”说完我妈就要进屋穿衣服，被我爸给拉住了：“你歇了吧！几点了！再说。这么晚往人家跑，被别人看看了更不好了。”

我们几个人由于过分激动，说话的声音把本就已经睡着的小宝儿给吵醒了。小宝儿睡眼惺忪的跑到外面看我们，以为我爸妈又打架了呢。一问不是，看见我爸手里拿的钱。他揉着眼睛问道：“这个也是开小卖部的吴扒皮给的吗？”

“你怎么知道？”我爸挺好奇的看着他。

小宝儿嘟囔着：“秋秋家也有啊！一个人二十，他家收了六十。”

听到小宝儿这么说，本来就有些急躁的我妈，更加激动了：“什么？他们家收钱了？不可能啊！他们答应我了，选你老罗家二大爷，怎么会收吴扒皮的买票钱呢？！你可别瞎说。你怎么知道的？你看见了吗？”我妈一连问了小宝儿好几个问题。

小宝儿本来挺困的，看到我妈激动的样子，他突然精神了，扯着嗓子跟我妈喊着：“我亲眼看见的！吴扒皮去送钱的时候，我和秋秋正在家里捣鼓赛车呢！秋秋妈妈拿完钱，把吴扒皮送出来的时候还一直说，您放心，您放心。我们肯定投您一票。”

“哎呀！这一家子人，真不地道！竟然骗我们。亏得两个孩子这么要好，她明明答应我们不收他家的钱的！”我妈义愤填膺的指责着秋秋妈妈。

万万没想到，小宝儿的一句话，给我妈整哑火了。只看见他仰头看着我妈问：“为什么不能收？咱们家不是也收了吗？”

听到这里，我感觉我妈都石化了。。。而我，那一刻，恨不得把他踢出屋。

“行了，行了，你赶紧睡觉去吧。傻不拉几的东西。”我爸开口轰他去睡觉了。小宝儿刚要回屋，我就拉住他说道：“钱是我收的，不是我妈收的。你不要和别人说这件事儿。你要保密。”

“为什么？”他瞪着眼睛，歪着头看着我问：“为什么要保密？”

“哎呀！行了！”我爸有些不耐烦了，推了小宝儿一把：“不叫你说，你就别说。你赶紧睡觉去吧！”小宝儿这才摇摇晃晃的回了屋。

这一夜，我没睡踏实，我妈也没有。因为晚上我听见好几次她在叹气。

第二天一大早，我妈起床收拾好就着急忙慌的出了门。我猜她是给吴扒皮还钱去了。还钱的过程我妈没说，但是感觉应该有些不顺利，但是好赖是还回去了。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妈又嘱咐我，以后这种牵扯到钱的事儿，一定要等家长在的时候处理。不能私自做主这么干，这会带来很多麻烦。我点了点头，确实是我疏忽了，我也不知道这里面事儿这么多。

我爸发表着看法：“这事儿也不能全赖孩子，这吴扒皮也是诚心的。家里没大人他来送钱。他这是知道咱们都出去干活了，留着放暑假的孩子在家。他这招是真损，心眼子真多，就是没往好地方使。”

我妈点了点头，跟我爸商量着：“你说孩子把钱收了这个事儿，我是不是得跟老罗家的说一下。我怕人家知道了误会。”

“你不是把钱还回去了吗？那还说什么啊？就相当于咱们没拿啊！”我爸不让我妈跟老罗家二大爷说这事儿。

我妈想了想，没说话。

姑奶奶这边喝冰镇的可口可乐喝上瘾了，要求我每天中午给她买一瓶。所以，明面上我妈每天给我十块钱的菜钱，但是实际上是扣除买可乐的钱后才是我能花的。我感觉钱有点不太够，因为我喜欢吃肉。这一天天的钱根本就不够买肉的。于是我找了个理由，跟我妈要了五天的饭钱，就是五十块。这样一来，我自己能计划一下，吃上肉。

我妈早上发了一块面，然后让我中午买一块猪肉，拿回来剁碎，她说今天中午早回来教我包肉包子，说是要给姑奶奶送去点。

我照着我妈的吩咐买来一斤的猪肉回来，放在案板上开始剁。别说，这个剁肉还真是个力气活，没几下我手腕子就酸了。我把刀扔在一边，决定休息会儿。我刚出了厨房门，在院子的洗手池子旁洗手的时候，就听见我家门口，有人在那里嘀嘀咕咕说话的声音。出于好奇，我来到大门口，顺着门缝往外看。

果然，我家大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人正是吴扒皮，只见他的胳肢窝里还夹着那个黑色的皮包，一脸严肃的正和另一人交头接耳的说着什么。而正和他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老黄家奶奶。

哪儿都少不了这个老太婆，也不知道她天天要干嘛！俩人低头说完话之后，就各自往不同方向走了，神神秘秘的样子，感觉像地下党接头似的。

中午我妈回来教我拌馅包包子的时候，我和她说了这个事儿。我妈一点也不意外，她说正常。老黄家奶奶在帮着吴扒皮拉选票。就像我妈帮着老罗家二大爷游说身边的街坊和乡亲是一样的。

“可是，老罗家二大爷是刘学军的舅舅啊！和老黄家是沾亲带故的，老黄家奶奶不能糊涂成这样，亲疏不分吧？”我有些怀疑的说道：“就算是帮，她也是应该帮二大爷啊！也不可能帮吴扒皮啊！”

“吴扒皮要是给了她好处呢？老黄家奶奶这个人可真说不好。前些年就感觉她这个人有些自私，不太厚道。但是这几年发生的事儿太多了，我感觉她脑子现在都有些不好用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岁数大了，老糊涂了。”

我总结着：“也是。她是个不走寻常路的老太太。而且。。。胆子大的很，也没有什么人情味儿。和一般的老太太确实不太一样。”

我妈说无论怎么样，她在村儿里的人缘总比老黄家奶奶强，多多少少的能帮着点老罗家二大爷拉一点选票。但是这次选举，谁能胜任还真不一定。俗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啊！吴扒皮这一招拿钱买选票的举动，着实给力。

我问我妈，吴扒皮为什么要花这么多钱当这个村长？这个村长能挣回来这么多钱嘛？不能挣回来的话，花这么多钱是不是就亏了？

“无利不起早。你放心，无利可图的话，吴扒皮就不会这么殷勤卖力的跑来竞争了。他是什么人？他是脑子灵活，有一定眼界的人。”我感觉我妈的话听起来非常有道理。

很快，眼看着我和我妈蒸的这锅肉包子就出锅了。我妈捡出来几个放在盘子里就让我给姑奶奶送去。我怕我姑奶奶又跟我要冰镇可乐喝，我就想拉着我妈和我一起去。

我俩刚端着肉包子出门，就听见不远处有人吵架的声音。没走几步，我妈就站住了脚。只见她头轻轻的朝着打架的方向侧了一下，然后她就把手里装着肉包子的盘子递给了我。“你去给你姑奶奶送去，我不去了。我听着像是有人和你老罗家二大爷在打架。我过去看看。”说完我妈转身就向着老罗家二大爷家快速的走去了。

从小到大，我眼神儿出奇的好，但是耳朵一般般，反应迟钝，分辨率也低。我也侧耳倾听了半天，也没在哪儿听出来是老罗家二大爷。我妈确实是耳聪目明的那一类人，这点儿我是真服气。

我把肉包子给姑奶奶送了过去，果然她又跟我要冰镇可乐喝。我答应睡完午觉去给她买，然后就着急的跑回家吃饭了。我到家门口的时候，还能听见老罗家二大爷家那边吵吵。刚一进家门，就看见小宝儿跑出门，他也是闻声准备去看热闹。紧接着，我爸爸也吃完饭跟了出去。虽然肉包子对我有着非一般的诱惑，但是我还是决定也跑去看看，毕竟我妈在那里呢，除了八卦外，我多少也有些不放心。

从厨房拿了两个肉包子，左手一个，右手一个，我就边吃边朝着老罗家二大爷家走去。刚拐到他家的胡同口，就看见胡同口围着很多老街坊。那是啊！这大中午的，上班的，干活儿的，放假的都在家呢。这一点动静，就能吸引一大堆人来看热闹。

等我扒开人群，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盘坐在老罗家二大爷家的大门口。嗯，是老黄家奶奶。她周边还站着几个人，其中就有我妈。

就看见老黄家奶奶拍着大腿一哭一闹的在那里哭喊着什么，我妈和另一个老街坊一直在旁边劝慰她。但是老黄家奶奶就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连哭带闹的不肯起来。

我拿着肉包子凑到了小宝儿的身边，和他一起观看着老黄奶奶自导自演的这场闹剧。

“你不配做村长啊！该干的事儿，你不干。你没那个能力，你就滚下来，不要占着茅坑不拉屎啊！可怜的是我的孙女啊！都这么大岁数了，也没有自己的房子住啊！”老黄家奶奶痛诉着什么。

我妈皱着脑门儿在旁边说道：“您真是不讲理了。您孙女和刘学军这不是有房子吗？！俩人过得好好的，您这是唱哪出啊！想起什么来，非跟村儿里要宅基地呢？！”

“对啊！”旁边的一个村民也说道：“咱们村儿的宅基地给男的，不给女的，多少年的规矩了。你孙女一个女孩儿，村里的宅基地本来就没她的份儿啊！”

就在此时，人群中一个响亮的声音突然说道：“胡说！男女平等！为什么没有人家孙女的？！不公平！”紧接着，一个人影在人群中闪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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