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1章 道路需自抉

眼见无极心绪愈发下沉，再继续下去的话，别说解决问题了，怕是会先一步生出自我怀疑。

方霄抿了抿嘴，不禁将自己之前的想法说了出来。

“其实也并非无路可走了，你仍有机会剔除道种投影。

只是这次与之前不同，若是失败的话，恐怕……”

听闻方霄之言，无极身躯一震，黯淡无光的眼眸中似也重新焕发神采。

“道种投影不除，无极道就走不通。

可接受了心道，无极道便能走通吗？

方霄，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显然，无极只愿遵循己心，绝对无法接受心道强插一脚。

当然，若是没有一颗坚定的道心，又有谁能走到这一步。

这一关，看似是在选择，但实际上根本没得选。

要么随道而成，要么随道而亡，再无其他。

方霄注视着无极的双眼，在其眼中他只看得决绝，显然是抱着殉道的决心。

见其如此，方霄深吸了一口气，亦是做出了决断。

“好，那我便将这唯一的机会告诉你。

你听好了，决定“化有为无＇能力强弱的，是你那尚未成形的无极道。

想要抹去道种投影，唯一的办法便是继续提升‘化有为无’。”

方霄之言，无极自然听明白，但却无法理解。

“这一点我也知晓。

可我如今已是合体巅峰了，前方便是问道之劫，哪里还有上限让我提升。”

“谁说前面无路了，那问道之劫中，便有着你唯一的出路。”

方霄面色严肃，指了指头顶上已经基本散去的劫云道。

无极快速思索之色方霄话中之意。

“你的意思是……”

“问道之劫降临之际，亦是你吸收阴阳道印之时。

凭此便可壮大你的无极道，进而提升‘化有为无’之能，如此岂不是抹去道种投影的最后机会。”

无极虽听过方霄的描述，但未曾亲身经历，便不能真正了解问道之劫，只是将之视为阻挡前路的障碍。

这也是方霄为何能想到这一点，无极却想不到的缘故。

无极亦是瞬间被此言点醒，不过其似是想到了什么，又迅速反问道。

“若是多一条心之大道，我能抵抗的时间必然会为之缩  短。

即便有九窍玲珑心相助，我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尽吞阴阳道印中的感悟吗？

即便将之吞下了，你又如何确定，我一定能将道种投影  抹去？”

按照无极的想法。

天地尚存，是为有形。

那么代表无的无极之道，便应存于世外，无法显化于世。

在渡问道之劫时，或许无极大道不会降临，但阴阳道轨作为道基，必会引得阴阳双道齐至。

届时，两仪大道、太极大道也未必不会出现。

如此，无极的压力本就不小，若是再加上心道，哪怕无极道再强，也恐难长久。

对此，方霄却是摇了摇头。

“我方才所说的这一切，都无法作出保证，我只是将自身的一些想法转述于你。

无极你要明白，我虽为本尊，但路是你自己的，选择只能自己来做，就像你无法接受心道一般。

其中利害你已尽数明了，该帮你的，我也会尽量帮你。

至于走与不走，你自己做决定便好。”

漫漫前路，又有谁能一眼看到终点。

一个人要走的道路，或遵循前人之途，或披荆斩棘开拓新路，但无论如何，那都是自身的决定。

若是连自己脚下的路都看不清，还要让人搀扶，受人左右，那么这条路也走不长久。

方霄深知这一点。

因此，对于无极的选择，他基本上从不会去干预，甚至到了如今，他已经不在意无极未来的去向。

所谓的反噬，也不过是化身不愿做本尊的傀儡。

而无极身上从无枷锁束缚，何谈挣脱，又何来的反噬。

即便是真的反噬了，方霄也丝毫不惧，这便是对自身实力的绝对自信。

听完此番之言，无极却是深深地看了一眼方霄。

都说最理解自己的人，只有自己。

而拥有近乎相同识忆的无极，自然也是最能看懂方霄的人。

这便是对自身识忆塑造出的人格观念的充分信任。

方霄相信无极不会反噬，无极也相信自己绝不会生出反噬之心。

他们既是本尊和化身，同时也是一一起修行的同道，亦是可以相互交托的知己。

而此刻无极收回目光，开始思索方霄之前所说。

还是那句话，他哪里还有其他选择。

即便问道之劫再如何凶险，但其中隐藏着他成道的唯一机会，他如何能够退缩。

他绝对不会退缩。

即便没有方霄这番话，无极最终也必然会选择渡劫。

相比于违逆己心，就此沉沦，无极更愿意自己是倒在冲锋的道路上，倒在自己所想要走的那条道路上。

虽死无怨。

当无极再度抬头，二人的目光第三次交汇。

无需多言，无极的选择，方霄已了然于心。

望着无极的目光，其从最开始的绝望，到之后的希冀，再到如今的坚定，方霄皆看在眼里，那便是另一个自己。

“看来你已有所觉悟，做出了自己所希望的选择。”

无极毫不迟疑的点了点头，“是的”。

“既然如此，那我便知晓了。

不过现下张天生的心愿还未完成，却不是渡问道之劫的时候。

我们需得兑现早先的承诺，才能拿到阴阳道印。”

阴阳道印中寄存着修炼阴阳大道歌之人的毕生感悟。

将其转交与他人，自身感悟尽失，大道自崩，修者必陨。

换而言之，阴阳道印乃是一份遗产。

而道宗前辈担心后继之人会滥用此术，刻意培养人修炼阴阳大道歌后，再去收割阴阳道印。

故此，将阴阳道印列为禁术。

非寿元将近者，无法习得此术。

也就是说，无极在接受了张天生夫妇的阴阳道印之后，不论张天生寿元到没到，其都会死。

护佑道宗之事，张天生坐化后方霄自会接下。

但营救张成道的道侣素云，却必须在其坐化之前完成。

兑现承诺是一回事，张天生本身也是不可忽视的战力。

虽然方霄如今自信可战大乘后期，但又张天生参与其中，成功的可能也必将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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