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9章 李效祖“跑部”
宋应星微微颔首，继续道：“粮草的事，说到底还是得五府和户部说了算，和我工部关系不大。”
“倒是各式军械，工部这边没有意见，只要能够将之安全的送到朝廷指定位置就可。”
冒襄点头道：“朝廷可以让他们帮助运输，但必要的护卫和随行人员，还是要有的。”
“可以。”
宋应星答应后，命人将门外的李效祖重新叫了进来。
一进门，宋应星就开口道：“关于运送军械的事，本官可以答应你。”
“但有一件事，本官得说在头里。”
“押送火器火药，不比押送粮食布匹，这东西怕火怕潮，路上得格外小心。”
“若是出了岔子，可不是赔钱就能了事的。”
李效祖正色道：“宋部堂放心，草民做了几十年的标行，知道轻重。”
“火器火药的押送，草民家有专门的法子，保证不会出问题。”
宋应星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冒襄见事情谈得差不多了，便起身告辞。
两人出了工部衙门，又往户部而去。
冒襄带着李效祖进了衙门，在偏厅等了好一会儿，才见到郭允厚。
郭允厚坐在案后，面色疲惫，眼下一片青黑，显然这几天没怎么睡好。
“冒部堂来了，坐。”
郭允厚抬了抬手，目光落在李效祖身上：“这位就是富平标行的李东家？”
李效祖连忙上前见礼。
郭允厚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然后看向冒襄：“冒部堂，你昨日派人来说的事，本官已经知道了。”
“本官只有一个问题。”
他看向李效祖：“李东家，你报的价格，是真是假？”
“一石货物从京城运到嘉峪关，只要五块龙钞？”
李效祖道：“回郭部堂，千真万确。”
“草民愿意立下军令状，若是做不到，甘愿受罚。”
郭允厚没再理会他，而是转头看向冒襄。
冒襄也没隐瞒，遂将李效祖在西北各地存粮的事，一五一十的对郭允厚说了个明白。
闻言，郭允厚很是意外的看了李效祖一眼，眼睛微眯道：“你倒是好算计。”
“草民……”
“你是从京城运粮也好，是从当地就地筹备也罢，都和本官无关。”
“至于运费，得经五府和前线查验无误，才能支付。”
李效祖道：“草民明白，草民愿意先垫付所有花销，等朝廷核验无误后再结账。”
郭允厚脸上的疲惫之色散去了一些，露出一丝笑意：“行，户部这边，本官答应了。”
冒襄见郭允厚也答应了，心里松了口气，起身告辞。
出了户部衙门，已经是巳时了。
冒襄抬头看了看天色，对跟在身后的李效祖道：“走吧，去兵部。”
李效祖连忙应了一声，跟在冒襄身后，上了马车。
马车沿着大街往东走，穿过两条街，便到了兵部衙门。
门子见了冒襄的马车，连忙上前行礼，引着二人往里走。
冒襄带着李效祖进了衙门，直奔李邦华的公廨。
李邦华正在和几个郎中商议军械调配的事，见冒襄进来，摆了摆手让众人退下。
“冒部堂来了，坐。”
李邦华站起身来，拱了拱手，目光落在李效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位就是你说的那个标行东家？”
冒襄道：“正是。”
“李部堂，这位是富平标行的李效祖李东家。”
李效祖连忙躬身施礼：“草民李效祖，见过李部堂。”
李邦华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然后看向冒襄：“冒部堂，你昨日派人来说的事，本官已经知道了。”
“但本官有几点疑问，想当面问清楚。”
他转向李效祖，目光锐利：“李东家，你说你在西北各地建有粮仓，储备了不少粮食？”
李效祖心里一紧，知道这是关键时候了，连忙道：“回李部堂，草民在富平、甘州、凉州、肃州四地都建有粮仓，储备的粮食加起来，大约有十二万石。”
“十二万石？”
李邦华眉头一挑：“你一个标行，储备这么多粮食做什么？”
李效祖深吸一口气，如实道：“不瞒李部堂，草民这些年在北方各边镇跑买卖，深知边镇粮草的重要。”
“朝廷虽然每年都往边镇运粮，但有时候路上耽搁了，或者遇到灾荒，边镇的将士就得饿肚子。”
“草民想着，若是能在当地储备一些粮食，万一朝廷的粮草接济不上，也能应应急。”
“所以这些年，草民每年都会拿出一些钱财，在当地买粮储存。”
李邦华听完，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你储备的这些粮食，都是什么粮？存放了多久？有没有霉变？”
李效祖道：“草民储备的粮食，以糙米和麦子为主，都是当年新粮入库，陈粮出库，每年都会轮换。”
“草民家有专门的法子储存粮食，粮仓都建在高燥处，地下铺了石灰和木板，墙上留了通风口，粮食存放一年都不会霉变。”
“至于腌肉、干菜、粉条、番薯干这些东西，都是草民家在各地的作坊自己生产的，保质期长，存放两三年都不会坏。”
李邦华点了点头，又问道：“你说你养着上千名镖师，这些人都会使火铳？”
李效祖道：“回李部堂，草民家的镖师，人人都会使火铳，每月都要操练四次，每年还要集中操练两次。”
“草民家还养着二十多个曾经的边军老兵，专门负责教镖师武艺和火铳。”
李邦华来了兴趣：“退役的边军老兵？从哪个边镇退下来的？”
李效祖道：“大多是榆林的，也有一些是从大同退下来的。”
“这些人年纪大了，打不了仗了，但操练镖师还是绰绰有余的。”
李邦华沉吟片刻，看向冒襄：“冒部堂，你觉得呢？”
冒襄道：“李部堂，本官觉得，李东家说的这些，若是属实，那让他的标行参与运输，倒也不是不行。”
“只是，得先核验清楚了，才能做决定。”
李邦华点了点头：“说得对。”
他看向李效祖：“李东家，你说的这些，本官会派人去核验。”
“若是属实，兵部这边，本官可以答应。”
冒襄见李邦华也答应了，心里彻底松了口气，起身告辞。
两人出了兵部衙门，已经是午时了。
冒襄看了看天色，对李效祖道：“走吧，先去吃口饭，下午再去五军都督府。”
李效祖连忙道：“部堂大人辛苦了，草民做东，请部堂大人去醉仙楼用饭。”
冒襄摆了摆手：“不必了，随便吃一口就行。”
“下午要去五军都督府，那里不比六部，得打起精神来。”
李效祖连忙应了一声，跟着冒襄回了商部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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